翌日，承霖从冥想回到现实，刚睁开眼便被吓了一跳。
“我的天哪江月！你一晚上没睡吗？这黑眼圈都快比头发黑了。”
“……呵呵。”被问到的慕舒然头也不回，仍然坐在原地，眼神尽显疲态。
他抬手随便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开口道：“我觉得这秘境跟我八字不合，我肯定是水土不服了，不然怎么能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啊？这么严重吗？”承霖一听，有些担忧，“那看来我们还是得抓紧离开这秘境。”
“……好哦。”慕舒然回答，同时终于转头，面向承霖，“不过先等等，我先问你个问题。”
“啥？”承霖表示疑惑。
“嘶……怎么说呢，”慕舒然因为没睡好的原因，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对于去潇湘秘境一事，有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暂时没有，我都可以，听你的。”承霖想也不想就回答了，“她们现在主要针对的是你，肯定是你的想法重要一点。而且我出来的目标只有那一个，目前看来还很远，既然如此，那我凑凑热闹就好了。”
慕舒然听后愣了一下，而后笑道：“看来你已经做好打算了。那好，目前我就先全权做主了，那等到时候如果你有意见再提吧。”
“不过承霖你还是得做好准备，现在是因为我们呆在一起，所以你不用顾虑太多。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一个人也要学会独当一面。”
承霖一听，有些不乐意：“怎么这就开始说离别的话了。昨天才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呢。”
“我说的是在秘境里啊喂，那里面危机重重，难保不会出意外吧。倒是你想那么远。”慕舒然再一次感慨承霖的脑回路，“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迟早是要分开的。”
“希望那一天不会那么早到来吧。”说罢，他伸了个懒腰，起身往不远处的小溪走去，“我去洗把脸先，然后就看看怎么跟她们聊聊吧。”
凉水往脸上一泼，慕舒然的脑子清醒多了。回到原处时，承霖已经拿着彩色的通讯灵玉在等了。
“江月你准备好了没，可以的话我就叫她们过来了。”
“……能不面对面聊吗？”慕舒然虽然知道见面是免不了的，但还不是很想立刻就见到她们，尤其是春江。
昨晚他一开始其实睡着了，但很快就被梦魇缠身，实打实的噩梦。
他一下子惊醒，醒来后大口喘着气，全身都是冷汗。
他不太记得具体的画面，但梦里全是春江的身影。
全是血。
慕舒然受不了那种冲击。
他之前就觉得自己和春江肯定有很深的渊源，但不知道关系究竟怎么样。
现在又做了那样的梦，见面这种事，能缓则缓。
“我到时候问问，那我开始了？”承霖试探地问道。
慕舒然深吸了几口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承霖便催动了灵玉。
灵玉很快有了反应，投射出了影像，归明空的脸出现在二人视线中。
慕舒然见到归明空的脸，倒是松了口气，不是春江就行。
“二位是否考虑好了？”归明空没有多少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先不急，在下有几个问题想问问道友。不知道友可有兴致回答。”慕舒然开口道。
“问。”对面言简意赅。
“道友是觉得，在下有入魔的风险，所以不可信，一定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放心，是吗？”慕舒然抛出第一个问题。
“并非如此。”归明空回应道，“修魔者亦有行善积德之人，修道者亦有行凶作恶之徒，修魔修道不过是个人选择，并非为评判他人之标准。”
“只是就事实而言，元珀状态不稳会使心魔誓不牢，故而不敢犯险。看道友的反应，也应是不会想要修魔的。”
“请放心，秘境中有仙草，可除心魔，净元珀，稳根基。我们会尽力助道友根除隐患，届时也请道友立下心魔誓言，保守秘密，此后便当两不相欠。”
听听，听听，漂亮话一串接一串地冒。
慕舒然听到“仙草”的时候，确实有些许震惊，但仍持怀疑态度。
事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前一天告诉你你有心魔，第二天就告诉你有仙草可以治？
“话倒说得漂亮，那你又怎么确定秘境里一定会有那所谓的仙草呢？”他继续发问。
“是在下的‘师尊’所言。”这次归明空只说了一句话。
“道友的师尊是听星阁阁主吗？如此料事如神？” 原本一直在一旁保持沉默的承霖忽然开口问道。
慕舒然觉得有些好玩，承霖一向耿直，这会他竟从话语中听出了几丝阴阳怪气的味道。不过照承霖的性子，应该就是单纯地好奇，不至于是被他传染了。
“并非。但‘师尊’之前也曾与我道过许多神机，无一没有应验。她的话，是可信的。”对面倒是一如既往的正经，但说的话还是让人觉得很莫名其妙。
凭什么信你的话？又凭什么信你师尊的话？
这世上怪人怪事还真是多。
明明之前还对师尊出言不逊，现在言行上却又对师尊言听计从。
心魔誓不牢的概率低到可以不计，他们却要为了这么点微小的概率如此大费周章，鬼知道到底是藏了个什么惊天大秘密。
慕舒然没兴趣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但现在他的“机缘”，似乎也只能寄托于那所谓的师尊的虚无缥缈、不知真伪的一句话上。
真是……令人火大。
但火再大又能如何呢？
对方修为高强，现在她还秉着平等谈判的态度，可能是出于不想滥杀无辜的高尚美德，也可能是出于对承霖家族的忌惮。但如果她失去耐心了，也随时可以释放威压，采取强硬手段。
现在这样，似乎已经算是最好的情况了。
慕舒然又看了眼承霖，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张了张唇，口型是“你决定”。
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再次转向归明空。
“不管怎样，反正我们去秘境是铁定跑不了了不是？既然如此，那就请道友按照之前所说，现在过来，心魔立誓吧——保证你们绝无半分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