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在风中叹息,白的不见底,飞鸟韧不穿风意,也好过被天空抛弃
晨起动征铎,闹隔壁房的睡意,声音透过墙壁,仿佛汹涌的海浪带来的潮汐,拍在断崖上逃逸的水汽,淋在他耳蜗里
“早安”
独属于少女的慵懒,头发散散,睡衣是粉白色的连帽衫
粉红秋絮绸动了上衣,丝绪满落雕整了爱意
“早安”
抱抱她,她跑去洗漱了
很明显,梅长情昨晚没去找逆湖,晚上去逆湖和白天去是一样的,不如白天去
因为他隐隐的感觉,体能锻炼对他的作用不明显了,坚持还是肯定的,只是不需要如此苦练
这次他没有找人,只是自己单独执行
“已经发送了任务坐标”
他慢慢走,不着急,这刚早上八点
人潮暗涌,只是都避着梅长情,他也避开人群,喧闹与冷寂,走不到一起
走到凯旋城区,工业区里,没有线人和情报,只是有一处闹鬼的地方
天上仍飘着绿气,视线里都是雾蒙蒙的,闹鬼的是工厂,他没有感觉到寒意,只是盎然绿意
“植物成精了吗?”
他拔剑,但没有伤害这些花花草草,只是警惕,多留个心眼
深入工厂,没感觉到什么,只是腐朽的建筑被植物霸占,处处透露出古朴的气息
“闹鬼吗?”
他又转了转,没找到什么可疑之处
只是二层监视的屋子里,有人烧了纸,很新
没有受潮,灰烬还是干的,他没多想
只是往外走,因为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一草一木都没有拦他,只是让他走了
“未发现异常”
报告上去,他便走了
“已发送悬赏目的地点——零号城永明城区「永火」电视台”
“警告:该悬赏证实高危,三人以下无法进行”
他匆匆赶过去,路程很远,电视台在永明城区中央,永明城区越往里走阻拦越多
梅长情乘的是地铁,直达,只是出示了自己的任务悬赏界面,便允许登车了
地铁没什么风景,两旁都是广告,一段一段的,列车高速穿过其中,不掀起水花,不带走波浪,任时速拼接碎片,是完整的一段
流荧疾火,风嚣过,寒了半边春,只是飞纷
出了列车,地铁站还是那个地铁站,只是安保明显多了
灯从一个个的光圈变成一条条光带,地面的瓷砖没有缝隙,垃圾桶里也没有垃圾,也不知道都扔哪里了
楼梯都变成了电动扶梯,上行下行人都不多,穿着大多是平常人的生活,有钱人可能不挤地铁
永明内城很少绿化,钢筋水泥的大树参天,寻常的肥料供养不起,十分金十分钱十分汗,一滴血,莫创造遗憾
注意危险,祝你平安……
永火大厦矗立,高高的,楼下行人望不到顶,坐楼顶亦看不见脚下,她冷峻的,不苟言笑,只是日夜矗立
就像海尽了依然有风,只是少些潮湿与绵柔,鱼枯了水还会流,只是少了分活力与生机
人死了大楼还屹立,虚有其表而无其意,又如此何必?
他此行必须带着人进,或者人带着他也行,里面还是有人工作的,也没感觉出有闹鬼
保安亭里有保安,帽子盖在头上,靠着座椅酣睡
梅长情站在升降杆旁,听着里面人的呼吸与心跳,一切正常,便不去管他
停车场里,停的车都不错,有低趴的跑车,有庞大的吉普,还有EV摩托
一览平地,又览层梯,梯梯迷迷分路,路路急急吹衣,这楼建的很艺术,里面很绕
他站在楼一旁的消防通道示意图边看了半天
得出结论,里面确实很绕,艺术性大于实用性,绕的人仿佛走进迷魂阵
“不对”
这楼的布局看起来像一个阵,那他就可能是一个阵,但不知道是镇东西的阵,还是渗东西的阵
不过既然都发悬赏了,大概是镇不住东西的渗,所以是个阵
但梅长情没看过这方面的书,他也不懂
“希望给我派来的是懂一点的”
他拍了照,然后走进电视台,门口的地板黢黑,被地毯盖住,掩人耳目
梅长情看出来了,只是不说
大堂很大,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在顶上,吹着热风,却降不下来,腿脚还是感觉很冷
大堂很亮,巨大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闪烁冷意,墙壁是油黄的大理石,奇石异纹
一旁画作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倾原吁远,走马意轩,故是长河落日圆,汤汤不止粗浪浅
是月光揉碎点缀着翻涌的河水,浪花涛涛洁白饮在她心中
《别去》
他没看懂,只是宁静空旷中略带忧愁,灵魂跟着河水游,走不到尽头
就让回忆牵住你的手,作一曲思念唤你的忧
“快到了”
工作人员没有理他,因为保安没有拦他
而他这次的同伴离的也不远了,手机上都能看到
大堂是回字形的,电梯在里面,要经过闸机,员工打卡才能进入内部
他仔细的又阅读一遍简报,4层的阅览室和14层的演播厅,以及厕所都有问题,其他的地方没事,就是阴气重
这里已经失踪了两支小队,看来不是个小的逆湖
详细报告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两张照片,一段消音大于语音的录音
只是富丽堂皇金碧辉煌,黑洞洞直看的心慌
人最害怕的是未知,睡觉别闭眼,照镜子别回头,别弯腰去捡,它在你身后……
嘻嘻哈哈咚咚哒哒,呵呵嘿嘿叮叮踏踏——
都是假的,你会自己吓自己,保重身体
“(微弱呼气声)未知女性:拔秽师T4组汇报(尖锐的消音)(男性惨叫)(女性惨叫)(录音结束)”
这就完了?这样确没话说,刚录音就死了
“或许是不允许录音?”
也有可能,可以这样反推,但这样反推也可以反推里面是禁言环境
不过我们不是一本热血战斗画风的小说吗?怎么突然变成规则怪谈了?
可惜梅长情没有热血,这个世界也不讲规则……
楼厦欲坠贺廊桥,绫暂玉败露血娇
感花溅落凤凰鸟,残窗白脸红雪笑
“什么?”
他又听了几遍录音,脑中浮现出一个场景,难以用语言形容,只是片段,人物虚像,画面一闪而过
也引起了他的警觉,足够了
一队人马走进来,打量了梅长情一眼
“真年轻啊”
说是一队人,其实就三个
一个中年人,带着两个年轻人,穿着都是现代风的制服
“你了解行动的资料吗?”
穿着黑衣的少年问他
“大概,悬赏上给的我都看过了”
灰衣服的中年人点点头
“那还可以,跟我们上去吧”
梅长情跟着他们后面,一个黑衣,一个白衣,还有一个灰衣,走进电梯,畅通无阻
“先去第四层,我倒要看看有何方妖孽”
走出电梯,阅览室在回字形的左下角偏左,左下角偏下是厕所
走廊不长,很宽,灯有些昏暗,墙壁冰凉,看来本层没开暖气
阅览室的门关着,上面的封条很多,各种教派的雕像都摆在两旁,大多是前纪元的信仰,现在还流通于世上
也不知有没有效,不过鬼怪没有跑出来,那大概是有效了
他们几个人步伐渐慢,梅长情也跟着减慢,既然这三个人是一伙的,那他绝不走第一个
灰衣服打开门,阴寒之气从中蔓延,缠绕在小腿上,将冰冻刺入骨中,仿佛谁的叹息,只是感触
这三位先进去,梅长情跟在后面,里面很黑,可视距离很低,两旁是书架,书架上全是书,只是文字扭曲
书架是满的,但也明显能感觉有东西隔着缝隙看他,他只是跟在前三个人身后
忽然,不知道绕到哪里,其中一人发疯一样逃走,消失在黑暗
梅长情没去管,只是拔出剑,警戒,因为他觉得前面两个也差不多了
绕了绕,灰衣拿出一张符,烧了,灰烬抹在脸上,继续走
梅长情感觉自己身后有东西跟着,但他没感觉这里是逆湖,少了一种逆湖的感觉
忽然,不知道三个人走到哪里,他忽然感觉穿过了一处障壁,阴冷更加重,浓郁到形成白雾,大概是走到逆湖了
刚刚疯跑走的白衣跪在地上,面朝着一位吊死的女子,她长的十分好看,一丝不挂吊在空中,梅长情情绪复杂,难以言表
“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很危险”
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他没有回头
“呵”
他回味,轻冷笑,是萝茜的声音,但萝茜不可能来这里,这只是拙劣的把戏
前黑衣和灰衣眼中带着原始的兽欲,渴望的回头,然后疯跑消失于黑暗,只剩下梅长情站在女尸前,持剑立着
“你还有别的把戏吗?”
他不回头,明白大概有一个幻象,自己回头看就会被影响
而脚步踏踏,谁走过来,随后一阵破空,杀猪刀刺向梅长情
而他不避,只是施展骨甲,没回头,便一刹来到对方身后
“女鬼?”
都有实体了,不一般
她手中刀掉在地上,180°回头,死死瞪着梅长情,脖子真好
“我恨……”
梅长情没有多余情绪,只是用剑指着她
“你恨什么?”
她既然没有继续攻击了,大概是怨魂,梅长情不知道什么是怨魂,但她自己都说恨了,那就是有怨气
有怨气,净化便好
她看着梅长情的眼神,自己的眼神也弱下来,如烟般消失了,只是留下一面铜镜
梅长情捡起,斑驳铜镜无光,老旧的不成样子,只是淡淡的亮,把白雾驱散
忽然一阵哭嚎,声波卷着风把梅长情向外吹,一刹光明扑面,他走出去了
“多谢你”
他把铜镜收好,走了
至于黑白灰三人,他不会去管,至少目前不会,等他解决她的冤,就灭了她
走出大厦,没释重负,铜镜残缺,只是半面
他用手擦了擦,时间的侵蚀刻骨,手很热,一颗心更热,但都逆不了流逝,过去不回来
落日温融,残了影,背着光,枝头老,新雀窝,风呼舞聿,衣怜片徐
冷吗?这路我未曾走过,只是云都染了墨,凑暗蓝色破了天,我不解,也改不了日空
乘地铁回去,迁光逆影,或许簌簌,或是嗡嗡,偶尔咯噔,列车匆匆……
冷光冷澈,只是冷,寒风无色,也只是冷
推开门,一道熟悉又远离的身影坐在吧台,也逆着光,喝的果汁,或许是酒太苦,而人生太涩,酒太辣,而感情过麻
舌头太木,品不出情味,仰头喝下,任肚中负重,别肩上人间
“你喝什么?”
琴声里回头看他,眼中从茫然忽的亮起,记忆起来者
“你们的果汁真好喝,我能续杯吗?”
梅长情亲自给她续了一杯,钱从他的账上扣
吸管吱吱声一直响,她又喝干了,又要一杯
“你喜欢葡萄味?”
沐形问她,毕竟很少见有连喝一堆葡萄汁的
她吸着吸管,小仓鼠一样点点头
梅长情坐在很远看着,琴声里今天换衣服了,穿的是很正式的衣服,红黑色旗袍,开叉适中,在膝盖上一点
花纹没什么特殊,就最常见的款式
很违和,在末世科技风的酒吧里,一个穿着旗袍的娇小少女在喝果汁
她跟萝茜差不多矮,只是气质大不同,萝茜是亭亭玉立,偶尔体贴可爱,琴声里多了一分自信和阳光
日光暮色,彻底暗了,快到了关门的时候,只是没赶她走,萝茜听说是梅长情认识的人,很大方的留下吃饭
吃的还好,家常小菜,牛排薯条炸鱼,一看就知道是伶一沁的手艺,还有罐头肉,她就像这个家庭的妈妈,虽然有萝茜跟沐形帮忙
梅长情简单吃了个罐头,便走了,不打扰她们几个人,去谈论他们不能听的东西
“去哪?”
奇庭问他,他也是简单吃了点,听说戏班的伙食也不太好,但也毕竟是中餐
“去练练吧”
他不想去思考铜镜的事,目前唯一的头绪就是把原委告诉琴声里,但也不急
走到勇哥的训练场,带着奇庭做组
“你们戏班里面也健身吗?”
他点点头,舞蹈类的也不好过,只不过他们主修核心力量,梅长情是六边形战士
一直在健身,到晚上1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