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君逸尘轻咳一声,笑着开口:“好了好了,别闹了。”
追逐的身影顿时停下,风倾雪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眼底满是笑意。
君逸尘看向她,语气温和叮嘱道:“雪儿,这两天在人族也玩得尽兴了,往后便收收心,好好去练剑,莫要荒废了修为。”
“知道啦师尊!”风倾雪乖巧点头,吐了吐舌头。
君逸尘又转头看向童道子与大黄,指了指地上的食材:“无悔,大黄,你们两个过来,帮我收拾收拾这些食材。”
“是,君上!”
童道子立刻应下,乐呵呵地蹲下身,开始整理油纸包着的卤味与蔬果。
大黄也对着风倾雪龇了龇牙,用脑袋轻轻撞了撞她的小腿,才摇着尾巴,慢悠悠地凑到童道子身边,用爪子扒拉过一筐新鲜蔬果,乖乖帮忙。
风倾雪笑着揉了揉它的头顶,转身朝着孤独峰的练剑坪走去,阳光洒在她的裙摆上,映出细碎的金光。到了练剑坪,她弯腰拿起放在石台上的木剑,指尖握住剑柄,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多了几分认真。
日落月出,星光漫过孤独峰的竹梢。
风倾雪用过晚饭,便捧着一小篮彩绳、玉坠与小巧铃铛,蹲在窗边摆弄那株七宝妙树。她将小挂件细细系在枝桠间,风一吹,便叮当作响,原本清圣的宝树,被她装点得热闹又可爱。
君逸尘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满是小装饰的七宝妙树上,忍不住轻笑出声:“雪儿,你这是……”
“师尊,你看好看吗?”风倾雪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得意。
君逸尘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好看是好看,只是小启若是知道,他的本命法宝被你挂得满身铃铛彩绳,怕是要跟你好好理论一番了。”
风倾雪吐了吐舌尖,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脑袋:“慧启前辈是修弗道的,才不会这么小心眼呢。”
她系挂件的手微微一顿,声音轻了些许,带上一丝浅浅的牵挂:“只是……不知他和悟心前辈,何时才能从无间之地归来。”
君逸尘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远方夜色,轻声道:“总会回来的。不是今生,便是来世。他与好友,都是心怀大愿之人,必能证得属于自己的道。”
风倾雪轻轻“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七宝妙树的叶片。
“对了,师尊!”
风倾雪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山河社稷图,轻轻展开。
画卷缓缓铺开,山川灵秀,云海翻涌,里头不止有章余当年留下的山河大川,还多了许多崭新笔触。
君逸尘垂眸一看,眸中微微一动:“这是……孤独峰?还有雪国、人族疆域?”
风倾雪指尖轻轻点着画卷上的笔墨,眼底满是认真,语气里又带着几分羞涩:“章余前辈当年几乎画下了彼时的仙魔两界,还有各处灵山大泽、妖族群居的风光。雪儿就想着,把自己的故乡雪国,把咱们日日相守的孤独峰,还有蒸蒸日上的人族疆域,都添上去,也算替前辈看看,如今安稳的鸿蒙模样。只是雪儿的丹青之术远不及前辈精妙,笔触笨拙,只能添几分烟火气,实在不敢和前辈的笔墨相比。”
君逸尘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哪里笨拙了?已经画得很好了。”
风倾雪被夸得脸颊微微发烫,嘿嘿一笑,连忙低下头,指尖不安分地拨弄着画卷的边角。
君逸尘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缓缓垂眸,轻声问道:“雪儿,自为师教你山河社稷图的咒语,这两年,你在图中探索得如何了?”
风倾雪眼睛亮了亮,又轻轻蹙了蹙眉,回答道:“这两年雪儿没少在图中摸索,起初觉得新奇,竟也在这自成一方世界的图中‘为所欲为’过,翻覆山川,搅动云海,抬手遮日,覆手凝霜,甚至还试过端坐九霄,受万族朝拜,做那执掌乾坤的天地共主。”
“那种一言定生死、一念动乾坤、万众俯首的滋味,当真让人迷乱,险些就沉醉在这无边权柄里了。”
“可越是这般肆意妄为,心底就越觉得空虚。雪儿慢慢发觉,自己根本做不来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也承受不起那份孤家寡人的清冷。借来的天地不算道,强求的掌控终是空,我终究不是那执掌乾坤的天地主宰,这份‘为所欲为’的虚妄,从来都不属于我。褪去图中的神通加持,我依旧是那个守在孤独峰、日日跟着师尊练剑、贪恋这份安稳的雪儿罢了....这也是我喜欢的生活。”
君逸尘闻言,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借假修真,借着图中天地的虚妄,看清自己的本心,辨明自身的道途,很不错。”
风倾雪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凑近了些小声道:“对了师尊,雪儿还发现这山河社稷图里,藏着一个特别好玩的能力!”
君逸尘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哦?是什么能力?”
“我可以在图里调整时间流速,让里面的时间和外界不一样!”
风倾雪笑得眉眼弯弯,“这样一来,我既能在里面安安稳稳睡到自然醒,又能多出大把时间安心修炼,一举两得。”
君逸尘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笑意更甚,缓缓抬手,轻轻拂过画卷上流转的灵光,温声道:“看来,好友的这柄山河社稷图,你已然完全掌控了。既如此,这图便送给你,留作防身之用吧。”
“啊?师尊!”
风倾雪猛地抬头,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雪儿当初就和您说好了,只是帮您和章余前辈画完那幅鸿蒙山河,可没想着要这至宝啊!这是章余前辈留给您的遗物,雪儿不能要!”
君逸尘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至宝配佳人,为师如今的境界,早已用不上这般外物加持,留着也只是蒙尘。你有它在身,往后无论遇上什么凶险,也算多一分保障,多一分退路。若是将来你外出历练,为师也能更安心些,不是吗?”
风倾雪听着这番话,心底暖暖的,她咬了咬唇,望着君逸尘宠溺的眉眼,用力点了点头,“那……雪儿多谢师尊赐图!雪儿一定会好好保管它,不辜负师尊的心意,也不辜负章余前辈的托付!”
君逸尘看着她乖乖收下画卷,温声道:“吃饱喝足了,此刻离就寝还有些时辰,跟我去书房,我教你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