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还亮着,八百多万热度条在顶端疯狂抖动,红得发烫。萧烬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刚从发送键上抬起,话音还在通道里回荡:“这次……轮到我开口了。”
他话没落地,整条外环通道的灯光突然全灭。
不是断电那种黑,是数据被抽走的虚无感,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结构边缘开始泛出银灰色裂痕,像玻璃被人用锤子敲出蛛网。空气里响起高频蜂鸣,刺得人牙根发酸。
三道半透明人影从裂隙中踏出,动作整齐划一,脚踩在地面上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让空间震一下。他们穿着类似维修工的制服,可材质像是流动的数据流,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块平滑的面板,中央浮现出一行字:【清除目标:萧烬】。
“不是我吹……”萧烬后退半步,背靠机柜,“你们这出场方式,跟新手村NPC抢地盘似的。”
话音落,弹幕立刻炸开:
“烬哥别嘴硬了快跑!”
“清道夫!系统动真格的了!”
“刚才那句有没有效果?快试试!”
萧烬盯着最前面那个清道夫,忽然咧嘴一笑:“你走位像AI写死循环。”
清道夫左脚刚抬,顿住了。右脚也卡在半空,动作冻结一秒,再落下时歪了一寸。
有效。
萧烬心里一松,热度还在,言灵没失效。他一边往后退,一边继续输出:“你们这同步率,建议重练队列算法。一个两个三个,走起来跟复制粘贴一样,谁给你们批量生产的?”
弹幕刷得更快了。
“左边那个闪了一下!”
“真的!它停了!”
“烬哥骂得准!继续!”
清道夫们开始调整阵型,五人呈扇形包抄,封锁前后左右所有出口。他们的面板同时刷新文字:【检测到言语污染源,启动逻辑校验协议】。
“逻辑校验?”萧烬靠着墙角,喘了口气,“你们知道自己有多离谱吗?大半夜不睡觉,排队来送人头?”
他忽然抬手,指向左侧第三个清道夫,声音拔高:“就他!他已经叛变了!刚才偷偷复制了玩家权限包,现在正在后台传数据!”
那名被指的清道夫瞬间僵住,面板狂闪红光。旁边的两个立刻转向它,手臂抬起,掌心射出扫描光束。三人之间形成数据链,空气中爆出一串错误代码。
“卧槽!”弹幕疯了,“烬哥这是挑拨离间?”
“它们信了!系统内部互检机制启动了!”
萧烬没停,趁乱往右侧移动:“你看看你看看,连自己人都不信,还清什么道?第一批清道夫早格式化了,就你们这批漏网之鱼还在刷存在感?”
被指着的几个清道夫集体一顿,面板上闪过一行小字:【批次编号:Beta-07-3】。其中两个开始轻微闪烁,像是信号不稳定。
“来了!”有人喊,“低版本单位扛不住嘲讽!”
萧烬抓住机会,直接吼出:“你这检测精度,不如新手村守卫!上次那哥们还能装死五分钟,你呢?扫描个目标都要加载十秒?”
那清道夫手臂一抖,光束打偏,擦过同伴肩部。被扫中的立刻判定为攻击行为,反手锁定。两人对峙,数据流交错,错误提示接连弹出。
“执行命令比加载页面还卡!”萧烬补刀,“你们是系统请来的拖网速工具人吧?”
整个队伍开始混乱。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出现裂缝,有两个甚至开始互相扫描对方的核心协议。其中一个突然发出刺耳警报,另一人立即启动清除程序,掌心凝聚出一道银刃,直接捅进对方胸口。
数据碎片四溅。
“我靠!它们自相残杀了!”
“烬哥嘴炮成精了!”
“这哪是清道夫,这是内讧团!”
萧烬没笑,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转身就跑,沿着外环通道往东侧桥廊冲。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断裂的数据链爆鸣声。回头一看,剩下的三个清道夫已经重新编队,追了上来。
桥廊是条废弃的数据传输通道,两侧是深不见底的虚空裂隙,脚下只有半透明的光桥支撑。风从底下往上灌,带着烧焦电路的味道。萧烬刚踏上桥面,身后轰然一声,整段通道被切断,入口坍塌。
他没停,继续往前冲。可跑到中途,桥面突然开始解体,一块接一块消失。抬头看,头顶的防火墙正在自我修复,把这片区域当异常数据清理。
“不是我吹……”他咬牙,“你们系统修bug能不能挑个没人的时候?”
弹幕刷屏:
“桥要断了!”
“前面没路了!”
“烬哥跳啊!”
他加速冲刺,在最后一块桥面消失前腾空跃起。身体飞过虚空,落地时翻滚两圈,撞在对面墙上。碎屑掉进裂缝,几秒都没听见回响。
回头望去,那三个清道夫站在断桥边缘,没有跳。他们似乎被协议限制,无法跨越断裂区。可就在萧烬松口气时,空中突然响起冰冷的声音:
“错误源必须清除。”
是编译者07号。
没有影像,只有声音,像广播一样在整个区域回荡。
紧接着,主控台方向传来警报,红色倒计时浮现在半空:【自毁程序启动,剩余时间:02:59】。
“好家伙,连家都不要了?”萧烬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真当我好欺负?”
他打开手腕终端,调出一张模糊的结构图。图上标着一条红线,从当前位置延伸到深处,终点写着四个字:底层入口。
“不是我吹……”他盯着那条路,低声说,“这才刚开始。”
弹幕瞬间爆炸:
“烬哥你要去哪?!”
“别进深层!太危险!”
“服务器核心区域,进去就是死路!”
“等等!地图哪来的?!”
萧烬没回答。他收起终端,最后看了眼身后那片崩塌的桥廊。三个清道夫还站在原地,数据流在体内高速运转,像是在等待新的指令。远处,更多的银灰色裂痕正在蔓延,第二批增援已经在路上。
他转身,朝着黑暗深处跑去。
风从背后刮来,带着烧焦和金属融化的味道。通道越往里越窄,墙壁上全是断裂的接口和废弃的协议模块。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一次比一次清晰。
热度条还在,八百多万观众没走。弹幕铺满视野:
“烬哥小心!”
“前面有陷阱!”
“别信系统给的路!”
“我们看着你!别停下!”
他没停下。
跑到一个三岔口时,终端突然震动。结构图上,那条红线微微闪烁,似乎信号不稳。他停下,用手掌压住屏幕,等了几秒,图才重新稳定。
就在这时,头顶的照明灯全部熄灭。
黑暗中,只有终端的微光映着他半张脸。他抬头,看见上方的防火墙边缘,有一道细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撕开的。
他盯着那道缺口,忽然笑了。
“打得不错,下次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