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兵站在擂台中央,风吹起他破损的衣角,右腰布条轻轻晃动。脚下木板裂痕交错,像是蛛网铺满整座擂台。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朝主席台方向抬了抬。
执事弟子正低头记录结果,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代兵的手势一愣。
全场依旧安静。没人鼓掌,没人喝彩,连议论声都压得极低。刚才那一战太过干脆,也太出人意料。萧战是外门第一天才,三年来从未败过,可今天,他被人用最基础的拳法一步步打垮,最后趴在地上认输。
这不像比试,倒像是一场审判。
执事弟子回过神,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外门大比第一名——代兵!”
声音传开,人群微微一震。
“第一名……是他?”
“代兵?柴房那个代兵?”
有人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还带着不敢信。他们记得这个人,平日挑水劈柴,走路靠边,从不抬头看人。有次下雨天值夜,他还替人扫过演武场的积水。那样的人,怎么会站在这里?
“他真赢了?”
“亲眼看见的还能假?萧战自己认的输。”
“可他没用灵力……一点都没用。你们注意到了吗?全程都是肉身对抗。”
这话一出,周围人呼吸都重了几分。
修武之人,灵力为尊。越是高阶武技,越依赖灵力驱动。可代兵呢?从头到尾,连功法名都没喊一句,就靠着冲拳、格挡、擒拿这些杂役院都教的基础招式,把一个外门第一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是侥幸。
这是碾压。
几个曾欺负过代兵的杂役躲在人群后头,脸色发白。
“我前天还让他替我扛柴……”一人喃喃,“我说不去就是罚灵石……”
“我昨天让他值夜,他没推……”另一人声音发抖,“我还骂他动作慢……”
两人对视一眼,全看出对方眼里的后悔和恐惧。那时候他们觉得,一个废灵根的杂役,活着都算给口饭吃,谁想到他现在站上了榜首?
“他要是报复……”那人没说完,脖子一凉。
而更多弟子开始交头接耳,声音由小变大。
“你们说,他是不是一直藏着实力?”
“藏什么啊?他以前真是废体,测灵台都验过的,零品灵根,经脉堵塞。”
“那现在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刚才,根本没出全力。”
这话落下,四周静了一瞬。
确实。代兵打完之后,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乱。反观萧战,被打得吐血,精神崩溃,连站都站不稳。胜负差距,不只是境界,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在交手。
这时,三道身影从东侧走来。
是萧战的三个追随者。平日里跟着他耀武扬威,见谁都趾高气扬。此刻三人脸上没了傲气,脚步却还是硬着往前走。
他们走到擂台下,仰头看着代兵。
代兵没看他们,也没动,就站在那儿,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子。
可越是这样,三人越觉得压迫。
中间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他忽然发现,代兵站着的样子,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气势暴涨,也不是灵力外放,而是——他存在本身,就像一座山。
不动,不语,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真的赢了。”左边那人低声说。
“萧师兄……确实输了。”右边那人接了一句,声音干涩。
三人站在原地,再没往上走。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连萧战的心腹都认了,谁还能质疑?
“代兵……真是个传奇。”
“从杂役到第一,青云宗外门几百年没出过这种事。”
“听说他连内门考核都没资格参加,因为灵根太差……现在呢?”
“现在,整个外门,没人敢说他不行。”
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再是怀疑,而是敬畏。
有人开始回想他之前的举动。报名时没人当真,擂台上一招制敌时只当是运气,后来连战连捷,大家才意识到不对劲。可谁也没想到,他会一路杀到萧战面前,还把他踩下去。
“他早就计划好了吧?”
“不一定。但我敢说,他从报名那天起,就没打算低调。”
“现在怎么办?他得了第一,按规矩能进长老院领赏,还能选一门地阶以下武技……”
“你觉得他会缺武技?他都不用武技赢的。”
这话让不少人苦笑。
是啊,人家连《裂山拳》《穿云刺》都能用基础拳法破掉,还会在乎一门地阶武技?
擂台上,代兵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面向演武场出口,迈步走下擂台。鞋底踩在碎裂的木板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没人拦他。
没人敢拦。
他走过人群,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低头,有人避开视线,还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代兵没理会,步伐稳定,肩背挺直。
他走到演武场边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擂台还在冒烟,木屑未散,地面裂痕清晰可见。那是他和萧战交手留下的痕迹,也是旧秩序崩塌的印记。
他知道,从今天起,没人再会叫他“柴房的代兵”。
也不会再有人,当他是个可以随意使唤的杂役。
他收回目光,转身继续走。
前方是长老院的方向。
那里有签到机会。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叮!特殊事件签到成功,奖励已发放。”
代兵没回应。
他知道,真正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风卷起地上的灰,吹向演武场深处。
擂台空了。
但所有人都记得,刚才站在这里的人是谁。
代兵穿过演武场大门,踏上通往长老院的小径。路边石碑刻着“外门禁地,非执令不得入”,他看了一眼,没停。
身后,议论声还在继续。
“你说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不知道。但我知道,外门,要变天了。”
“不止外门。你没发现吗?连内门那些人,今天都没出来看比试。他们怕了。”
“怕什么?”
“怕一个不该强的人,变得太强。”
“可他就是强了。”
那人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
阳光照进演武场,落在空荡的擂台上。
裂痕清晰,如同命运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代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径尽头。
但他的名字,正在所有人嘴里传开。
一个从废体走到巅峰的名字。
一个外门新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