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的反光在土丘上晃了一下,林渊的瞳孔猛地一缩。阳光终于照进了头目的枪膛,那一瞬间的眩光让对方眼皮微眨。就是现在。
他脚掌猛然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从水泥墩右侧低跃而出。左手撑地,一个翻滚贴着泥面滑出三米,碎石擦过作战服背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头目扣下扳机时,子弹打在空处,只掀起一蓬灰土。
左侧盗猎者A刚抬起枪口,视线还被刚才扬起的泥沙干扰。林渊已经借着土坡凹陷的地形掩住身形,脚步一点地面,整个人冲了上去。对方反应不慢,立刻调转枪口,但林渊早有预判——他左手横扫,格开对方持枪的手臂,右手握紧匕首柄狠狠砸向其肘关节。骨头错位的闷响传来,枪械脱手落地。林渊顺势撞肩顶腹,将人整个掀翻在土坡之下,后脑磕地,当场昏死过去。
夺枪完成。
他一把抓起掉落的短突击步枪,手指迅速检查弹匣余量:二十发,未动。没有犹豫,就地卧倒,枪托抵肩,瞄准右侧碎石带上的盗猎者B。两发点射打出,子弹精准命中对方肩部防具,金属碰撞声清脆作响。冲击力让盗猎者B踉跄后退,翻滚躲避,站位节奏彻底被打乱。
头目怒吼一声:“别让他靠近!”他站在土丘高处,视野开阔,正要举枪压制,却发现林渊已不再原地停留。那人把缴获的枪挂回腰间,双手撑住土坡边缘,猛然攀了上来。
高低差带来的俯冲优势被林渊完全利用。他踩着松软的泥土疾奔两步,在头目尚未完成转身时便已扑至身后。双臂如铁钳般锁住对方脖颈,腰部发力向下一拽,整个人带着头目翻滚下坡。两人重重摔落在坡底,尘土飞扬。头目挣扎欲起,林渊膝盖顶住其后腰,一手仍锁喉不放,另一只手迅速扯下战术腰带将其双手反绑。颈部受创加上窒息感让他短暂失能,只能发出粗重喘息。
“现在!”
林渊大喝一声,声音撕裂了战场的寂静。
沟底的陈雨桐立刻睁眼,翻身爬出浅坑。她看也没看那名昏过去的盗猎者A,而是快步冲向左侧浅坑。对方手腕正摸向腋下暗袋,显然藏着备用武器。她弯腰捡起一块尖角石块,用尽全身力气砸在其手背上。骨头与石头相撞的声音让人牙酸,盗猎者A惨叫一声缩回手,指节红肿变形,再也使不上力。她顺势抽出布条,三两下将其手腕捆住,动作干脆利落。
王振咬着牙从水泥墩旁起身。右腿包扎处再次渗血,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单手持枪,一步步走向碎石带上的盗猎者B,声音沙哑却稳定:“再动一下,我就打你脑袋。”
盗猎者B蹲在地上,枪早已丢开,双手抱头。他额头冒汗,呼吸急促。刚才那两发射击太准了,不是普通猎人能做到的。再看头目已被制伏,同伴失去战斗力,他知道局势已无可挽回。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林渊一眼,最终低下头,肩膀一松,彻底放弃抵抗。
林渊松开头目,站起身来。他胸口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作战服前襟。体力消耗不小,但意识清醒。他低头看了眼被绑住的三人,又扫视一圈战场:武器散落各处,弹药包、战术背心、通讯器都还在。这些东西暂时不能动,但至少现在安全了。
他走到陈雨桐身边。她正蹲在盗猎者A旁边,喘着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林渊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干得不错。”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认可。
她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石块扔到一边。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她控制住了。
王振拄着枪走过来,右腿明显吃不住力,靠在水泥墩上才稳住身形。“你他妈……真敢冲。”他喘着气说,“要是差半秒,你就成筛子了。”
“他们协同有间隙。”林渊低声回答,“左边推进太快,右边跟不上。头目站位太高,一旦近身,他就废了。”
王振咧嘴一笑,随即皱眉,“疼死了……这腿又裂开了。”他低头看了看渗血的裤管,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不过值了。要不是你这一下,咱们现在就得跪着交晶核。”
林渊没接话。他弯腰捡起缴获的突击步枪,检查保险状态,确认无误后挂在肩上。他又从盗猎者A身上搜出弹匣,塞进自己战术背包的外层夹袋。动作熟练,没有多余停顿。
陈雨桐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分神?”
“不是分神。”林渊直起身,“是习惯。拿枪的人,总会以为枪能解决一切。他们压得太稳,反而忘了近战的风险。”
他说完,走向头目。那人躺在坡下,脖子通红,双眼充血,正艰难地转动脑袋。林渊蹲下,伸手探入其战术背心内侧,取出一个防水通讯器。屏幕亮着,显示最后一次通话记录停留在十五分钟前,内容已删除。但他注意到设备上有特殊标记——一道细小的刻痕,像是某种编号。
他不动声色地将通讯器收好。
王振这时也挪了过来,手里拎着盗猎者B的枪。“这把枪改装过,消音器是军规级的。”他掂了掂,“不是普通盗猎团该有的装备。”
林渊点头,“他们不是临时起意。有人通风报信。”
“周天雄?”王振压低声音。
“有可能。”林渊目光扫过三人,“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晶核具体在哪。只是试探性围剿,想逼我们暴露。”
“那就说明,消息还没传开。”陈雨桐插话,“只要我们不出去乱说,还能保密。”
“不一定。”林渊看向远处芦苇带,“他们既然能埋伏在这里,说明对我们的行进路线很了解。湿地出口、绕路选择、撤离时间……全都在预料之中。”
王振脸色沉了下来,“有人泄密?”
“或者被跟踪了。”林渊说着,转身走向鳄尸方向。他记得战斗结束后曾拖行尸体一段距离,为的是掩盖气味痕迹。但现在看来,可能没用。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果然,在泥地边缘发现几串不同的脚印,混杂在他们自己的足迹中。有些是新留下的,方向指向伏击点。“他们早就在这儿等着。”他站起身,“不止这一拨人。”
陈雨桐心头一紧,“你是说……还有人在附近?”
“不一定还在。”林渊环顾四周,“但至少,他们有后手准备。如果这波失败,会有人接应。”
王振吸了口气,“那我们不能久留。”
“先处理这些人。”林渊走回战场中心,从战术背包里取出绳索,“先把他们捆结实,嘴堵上。等我们离开时再决定怎么处置。”
三人开始行动。王振负责监视盗猎者B,陈雨桐协助捆绑盗猎者A,林渊则亲自处理头目。他动作利落,绳结打得极紧,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最后,他用布条塞住对方嘴巴,确保不会发出声音。
做完这一切,四人都安静下来。
夕阳已经西沉,光线变得昏黄。风终于起了,吹动芦苇发出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血腥味和湿泥的气息。战场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
林渊站在土坡边缘,望着远处的地平线。他知道,这次反击成功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陈雨桐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先回据点。”他说,“换药,补给,重新规划路线。”
“晶核呢?”她问。
“不动。”林渊拍拍背包,“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们自己身上。”
王振拄着枪走过来,看了眼被绑成一团的三人,“这些人怎么办?交给工会?”
“不行。”林渊摇头,“他们背后有势力,贸然上报只会引来更多麻烦。等我们确定安全了,再做打算。”
“那就先带走他们的装备。”王振提议,“至少不能让他们白忙一场。”
林渊同意。他开始逐一清点战利品:两支短突击步枪、三个弹匣、两个战术手电、一瓶止血喷雾、一台破损的通讯器、一套定位仪。东西不多,但都是实用物资。
他把枪分了一把给王振,又将止血喷雾递给他。“先处理伤口。”
王振接过喷雾,解开裤管,对着渗血处按了一下。白色泡沫迅速覆盖伤口,疼痛稍减。他长舒一口气,“这玩意儿比医院的还好使。”
林渊没说话,只是默默检查自己的作战服。背部有几道刮痕,但没破皮。手掌有擦伤,已经结痂。肩部划伤也不严重。整体状态尚可,还能支撑一段路程。
他抬头看向陈雨桐。“你能走吗?”
她点头,“能。就是有点虚。”
“我扶你。”王振主动说,“反正我也走不快。”
林渊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战场。六具身体倒在地上,三名敌人被制服,三名同伴勉强站立。硝烟未散,枪械横陈,血迹斑斑。这里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们——刚才那场战斗,真实发生过。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停下的时候。
“休息五分钟。”他说,“然后出发。”
五人各自找地方坐下。没有人说话。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但没人抱怨,也没人喊累。
林渊靠在水泥墩上,闭眼调整呼吸。他的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浮现:【力量+1】【敏捷+1】【体质+1】,三项属性悄然增长。自由技能点增加3点。这是击败三名敌人的奖励。虽然没有触发质变突破,但每一点积累,都在为未来铺路。
他睁开眼,看向东方。
夜幕即将降临,归途漫长。但他们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