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抓住他！”工作平台上立刻炸开了锅，工友们扑过来，七八只手同时抓住林深的胳膊、衣服、安全带。
而老马则站在脚手架上，一把薅住了他那头乌黑浓密的长发。
“一二三！”众人一起发力，硬生生的把他空中拽回了平台，跌坐在木板上。
“林子，林子！”老马从脚手架上爬了回来，手里还抓着几小撮头发，脸色白得像个失魂的老鬼，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身旁，“你吓死老子了！”
“我没事，我没事……！”林深跌坐在平台上，龇牙咧嘴的捂着脑袋，大口的喘着气，哑着嗓子说道，“我命大，我没事。”
胸口的玉佩此刻烫得惊人，皮肤一阵阵的灼痛，他抬手摸了几下，温度迅速褪去，几秒钟就恢复了正常。
“人没事？人没事就好！”安全员冲过来，眼镜都挤歪了，“怎么回事，好好的一条新钢缆，怎么会突然断掉！”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盯着那根断掉的钢缆，死蛇一般的垂在半空，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咬断了似的。
“没道理啊，明明是上周才换的新钢缆……”安全员喃喃道，“质检报告我也看过，没问题的……”
工地上铃声大作，项目经理、监理、安全科长全跑上来了，人群围过来，七嘴八舌，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
“林子，快喝口水压压惊。”有人打开一瓶水，递给了他。
林深拿过水，还没喝到嘴里，就被他抖得洒了一半。
“赶紧送去医院检查！”安全科长吼道，“马上！”
“不用……”林深的声音完全被周围的嘈杂声给淹没了。
老马架着他往升降机走去，路过断掉的钢缆时，林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断裂处的金属茬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奇怪的是，茬口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焦黑色，像是被火烧过。
“林子，你实话跟我说。”升降机里，老马死死的盯着林深，“刚才你是不是提前动了？”
林深没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我看见你往左扑，然后钢缆才断的。”老马压低声音，“你咋知道钢缆会断的？”
“我不知道。”林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就是……感觉不对劲。”
“感觉？”老马的眼神复杂起来，“林子，你有事瞒着我？”
林深又不说话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老马说，而且这种事说出去，恐怕也不会有人信。
“好吧，我只是多了个嘴，别多想。”老马笑了笑，“你没事比啥都强。”
救护车已经开到了工地，医护人员把他按在担架上，开始检查身体，量血压、测心率。
林深全程木偶级别的配合，但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那个瞬间，钢缆断裂前，脑子里响起的那个女声。
“没有外伤，就是血压有点高，心跳过速。”护士利索的说道，“应该只是惊吓过度，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吧。”
“不用。”林深坐起来，“我真没事。”
“必须去！”安全科长站在车外，一脸铁青，“这是安全事故，一定得走流程！”
争执的结果是林深上了救护车，车门关上前，他看见老马站在人群里，正跟安全员说着什么，边说边往他这边看。
医院检查花了一下午，一套检查流程走完，结论是轻微擦伤，惊吓引起的应激反应，休息两天就好。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擦黑，街灯亮起，林深揣着病历本，站在公交站等车。
车流在夜色里拖出红色的尾灯轨迹，他摸出手机，七个未接来电，都是老马打的。
回拨过去，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林子！你咋样？”
“没事，医生让休息两天。”
“工地今天下午停工了，安监局来人调查了。”电话那头的老马沉默了几秒，把声音压得很低，“安监局来人调查了，那根钢缆也送去鉴定了，初步结论是金属疲劳，但……”
“但是什么？”听老马刹住了话题，林深有些奇怪，“咋了，这里面有事？”
“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但钢缆的断裂面太整齐了，不像是自然疲劳。”老马顿了顿，“还有，钢缆上发现了奇怪的痕迹，像是牙印。”
“牙印？”林深的手一紧，“真的假的？”
“就一点点，很小，但鉴定员说不是机器压的，有点像是牙印而已。”老马话没说完，就转移了话题，“总之你这两天先在家休息吧，还有，崔大龙的人下午来了一趟，问东问西的，我觉得有点怪。”
“崔大龙？”林深警觉起来，“他都问了些什么？”
“问事故细节，还有你当时的表现。”老马的声音更低了，“林子，你小心点，我感觉今天这事没那么简单。”
挂了电话，公交车来了，林深投币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城市夜景掠过，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他从怀里掏出玉佩。
玉佩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油润的光泽，指尖摩挲着玉面，触感温凉，那几根金色的狐发安静地躺在玉佩里，一动不动。
回到家开门，林深不禁眼前一亮，客厅居然被收拾过了，墙角的酒瓶不见了，茶几擦干净了，连窗帘都洗了，晾在阳台滴水。
厨房正传来锅铲的碰撞声，林深默默走到厨房门口，老爹正系着围裙在忙活。
眼前的场景让林深有些发愣，上一次父子俩坐在一起正儿八经吃的那顿饭，还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回来了？”林建国没有回头。
“嗯。”看着有些佝偻的老爹，林深的鼻子有点发酸。
“洗手准备吃饭，这就好。”
林深洗了手，坐到饭桌前，菜已经端上了桌，一盆白菜炖粉条，一盘青椒炒肉，两碗米饭。
“吃饭！”林建国端起了碗，父子俩相对而坐，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吃到一半，林建国突然开口，“林子，工地的事我听说了。”
“呃？”林深筷子一顿，“谁说的？”
“是老马，人家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告诉我了。”林建国给他碗里夹了块肉，“说你小子命大，啥事都没有。”
“嗯，就一点擦伤。”林深扒了口饭，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最大的伤，就是老马薅了我一撮头发，头皮现在还肿着呢。”
“我吃好了，菜都归你了。”林建国放下了碗，意味深长的盯着林深，慢慢开口，“你脖子上挂的，是不是箱子里的那块玉佩？”
“是。”林深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下午收拾你房间，看见箱子被动了。”老林点了根烟，烟雾在灯光里缭绕，“那块玉佩品相差的连假的都不如，你戴它干啥？”
“这是奶奶留下的。”林深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了一句。
“我当然知道这是你奶奶留下的。”林建国深吸一口烟，“我是问，你戴它干啥，这块玉佩有点邪性。”
“呃？”林深抬起头，“您怎么知道它邪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