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闪烁几下后重新亮起。
地上只剩下一滩浓稠的暗红血迹,白裙女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我腿一软,瘫坐在地,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盯着那滩血迹,它正在慢慢的变淡,最后像是被木板吸收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警告!优秀住户“陆言”违规干涉普通住户生存,触发惩罚机制。惩罚将在今晚12点执行。】
电子音毫无感情地播报着,每一个字好似是判决。陆言为了救我,暴露了自己,这是惩罚……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我疯了一样冲出房间,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狂奔,试图寻找破解惩罚的线索。在昏暗的楼梯间,我在墙角的灰尘中发现了一行被指甲抠出来的、几近磨损的字:【唯一生路……成为……新娘……】
还没等我细想,广播里突然传出一个甜腻至极的女声,回荡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恭喜住户林晚,您已被公寓主人选中,成为他的新娘候选人。请于今晚12点前,穿上我们为您准备的嫁衣,到顶楼参加婚礼。
拒绝参加,将与违规者陆言一同被抹杀。”那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感觉是在庆祝一场久违的盛宴。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推开门,在那张破旧的单人床上,一件鲜红如血的嫁衣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布料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诡异的,仿佛活物般的暗光。我向它走进一步,那嫁衣的红色似乎更深了,感觉它在呼吸一样。
嫁衣静静地躺在床铺中央,红得刺眼,红得令人胆寒。那绸缎的质地并非织物,摸上去竟有一种湿冷、粘腻的触感,就感觉这是剥下的一层薄薄的人皮。我像触电一样缩回手,指尖上残留一点寒意,久久不散。
门缝下,一张纸条轻飘飘地滑了进来。我颤抖着拾起,陆言那熟悉的笔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急促:“别穿!嫁衣会夺走你的神智,成为它的傀儡!毁掉它!”
我盯着它,胃部酸水不断翻涌。如果穿上它,那个所谓的“公寓主人”就会通过仪式彻底掌控我的意识,将我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毁掉它?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刀锋没入绸缎的瞬间,竟发出了金属撞击岩石般的刺耳尖鸣。我用力划拉,布料上甚至没有留下一道划痕,反而有一股腐败的气味扑鼻而来,熏得我一阵眩晕。
我大口喘息,汗水顺着脊梁骨滑落,将背后的衣衫浸透,衣服贴在身上,凉嗖嗖的。时间在墙上的挂钟滴答声中一点点流逝,距离午夜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既然“毁不掉”,那规则本身有没有逻辑漏洞?【穿上它】是指令,但怎么才算“穿”?我猛地攥紧手里的剪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在规则的缝隙里求生。
我狠下心,对着那件嫁衣狠狠刺入,剪刀所过之处,绸缎虽然坚韧,终于崩裂开来。我将整件嫁衣裁剪成数十条长短不一的缎带,然后像捆绑伤口一样,将它们一圈圈死死缠绕在我的手腕、脚踝以及脖颈上。每缠一圈,那布料感觉就收紧了一分,
像是一个活物在适应我的皮肤。
当我系紧最后一个结扣时,心脏跳动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我低头看着被血红丝绸覆盖的四肢,这不算“穿上”,有了“嫁衣”的标记。
广播声再次响起,那甜腻的女声在这一刻显得阴冷而扭曲,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与恼怒:“检测到新娘状态异常……婚礼……照常举行。”
广播声消失后,房间安静了下来。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些缠绕的红色缎带正在微微发光,像血管一样。
它在适应我吗?还是把我变成它?
我不知道,我知道12点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