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陆言写的那张纸条:“别穿,嫁衣会夺走你的神智。”
我没穿。我把自己缠成这个样子,这算不算呢?
我并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
“不算穿”这只是一个能让我走上楼顶的借口。
走廊的墙壁上那个消防栓箱还东倒西歪的挂在墙上,玻璃早就碎了,消防斧挂在箱子上,把手是红色的,红的就像……算了不想了。
顶楼的铁门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天台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颊,空气里漂浮着浓重的腐尸臭气。
月色惨白,空旷的天台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木质雕像。
它穿着一身破旧的西装,头部被严严实实地蒙着一块发黑的红盖头,看不出五官,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威严。
广播命令我下跪。膝盖接触到冰冷地面的一瞬,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规则威压正试图侵蚀我的意志,那是一种要把我变成它一部分的拉扯感。我的双膝在打颤,膝盖骨摩擦着粗糙的地面,发出轻微的脆响。我低下头,瞳孔剧烈收缩,假意顺从地俯下身,在身体前倾的一刹那,从背后摸出了那柄沉甸甸的消防斧。斧柄粗糙的纹理深深的嵌入我的掌心,我甚至能感受到手别的肌肉因极致的紧张而痉挛。
斧柄的粗糙纹理深深嵌入我的掌心,我甚至能感受到手臂肌肉因极致的紧张而痉挛。在额头即将碰到地面的前一秒,我咆哮着发力,全身的重量带动消防斧,狠狠劈向了那尊雕像的颈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木屑飞溅。雕像的头颅从脖颈处断裂,红盖头滑落在地,露出了里面腐朽的木质断层。刹那间,整个公寓楼开始剧烈震颤,墙壁的裂缝里涌出灰色的粉尘,电子音在一阵激烈的滋滋声中彻底失控,发出刺耳的嘶吼。
“住户林晚,违背婚礼规则,触发终极抹杀!”
天花板轰然崩塌,没有碎石,而是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无数扭曲的黑色触手,像是被墨水浸染的蟒蛇,从虚空中疯狂涌出,带着粘液和死亡的气息,直奔我头顶而来。我闭上眼睛,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恶臭的腥味,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那股绝望劲儿裹着寒意浇透了我,触手卷起的风刮乱了我的头发,我闭上眼,等着最后一下的疼。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空气中爆发出一阵焦灼的气味。我睁开眼,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挡在我的面前。他浑身散发着黑气,那种黑并非纯粹的阴影,而是一种凝固的、狂暴的能量。
月光终于穿过云层,照在他的侧脸上,那是陆言——但他变了。他的一双眼睛赤红如血,皮肤上爬满了奇怪的黑色纹路,指甲长如利刃,俨然是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正在与那些触手搏斗,每一次挥手,都能扯断数根黑色的肢体,墨色的血液喷溅在他脸上,他好像是感觉不到痛觉,只是疯狂地嘶吼着,将那些扑向我的威胁死死拦截在外。
“快滚!离开这!”
他声音沙哑,带着兽类的低鸣。他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竟透出一丝绝望的温柔。
他撑起屏障,狂风掀起他的衣角,我听见他破碎的嗓音在风中颤抖:“晚晚……我不是为了让你死在这里才守在这里的。我得了绝症,只有契约能吊着你的命,我把自己卖给了公寓,代价就是……永远被禁锢成这副鬼样子。”他每说一个字,嘴角都会涌出一股黑气,那是他灵魂在燃烧的痕迹。
他的力量在透支,身体在崩塌的幻境中变得忽明忽暗。
我看着他胸口被触手划出的深深伤口,看着他为了保护我而变得残破不堪的身躯,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尘土里。
他踉跄了一步,血红的眼睛里流出一行血泪,他悲伤地注视着我:“别管我……晚晚,忘了我,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