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抹掉脸上的泪水,喉咙被哽咽堵得生疼,我从怀里掏出那张陈旧的、折痕累累的合照。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样灿烂,和眼前的惨状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我冲向他,不顾他身上那灼烧皮肤的黑气,一把抱住了他冰冷、僵硬的身体。他惊恐地想要推开我,怕那黑气伤害到我,我固执地踮起脚尖,吻上了他冰冷的双唇。
那是唯一的温暖,也是唯一的希望。
随着这个吻落下,我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我的唇瓣渗入他的体内。他浑身的黑气竟然奇迹般地颤抖了一下,那狂暴的红色瞳孔里,出现了一瞬间的清明,那是我熟悉的陆言。
公寓的意志似乎感受到了这种净化,它彻底暴怒了。一道深紫色的黑光从虚空中凝聚,那是绝对的抹杀指令,它没有任何预兆地贯穿了陆言的胸膛,将他本就透明的身体打得四分五裂。
他倒在我怀里,身体开始像破碎的流沙一样消散。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那只满是伤痕的手颤抖着探入我的胸口,硬生生将一块发光的碎片按进我的心脏位置。剧烈的灼烧感让他痛苦地闷哼,他反而笑了,笑得那样灿烂,好像回到了我俩初见的那天。
“这是契约核心……”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消散在崩塌的天台上,“晚晚,带着它……找到公寓的心脏……毁了它……”
他的指尖划过我的脸颊,随着最后一点光芒的熄灭,他彻底消失在我的指缝间,只留下一片虚无的黑暗。我张开双手,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残留一丝冷意,像是他最后的触摸。
指缝间还残留着陆言消散时冰冷的余温,我的心脏位置,那块被他强行按入的契约核心正滚烫得惊人,像是一块烙铁,每跳动一下,就有一股锐利的电流窜入我的四肢百骸。那种痛,不仅是肉体的灼烧,更是灵魂被撕裂的哀鸣。
陆言……他真的彻底消失了。
我跪在满是碎屑与灰尘的天台上。喉咙里堵得慌,只能发出像濒死野兽似的闷哼,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那种空洞感迅速蔓延,将我整个人掏空。但我不能倒下,他的身体已经碎了,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他所做的一切牺牲都将变成毫无意义的尘埃。
我扶着冰冷的栏杆站起,双腿止不住地战栗,膝盖处被刚才的战斗磕得血肉模糊。
心脏里的契约核心突然震颤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指引从心口涌出,指向了楼下。我踉跄着穿过走廊,空气中依然残留着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霉味与焚香混合的气息。
我的思绪回溯:保安那张扭曲的脸,白裙女那充满诱惑的眼神,他们所有人,从我踏入公寓的第一秒起,就在不断地、疯狂地诱导我去往同一个地方——404。
那扇被规则明文规定“不存在”的门,竟是整个死亡迷宫的唯一出口。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四楼,墙壁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斑驳肮脏。
我盯着那一面空荡荡的墙,心口的灼痛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我猛地抬起手,没有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撞向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灰墙。墙皮脱落,露出背后空洞的木质结构,我像疯了一样,用残存的指甲和手臂撞击着阻碍。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暗格崩裂,一条幽暗的、布满了陈旧壁纸的走廊豁然洞开。走廊尽头,那扇漆黑的房门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铜牌:【404】。
走到门前,心口剧烈起伏,呼吸声沉重得像破损的风箱。在那锈蚀的门板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字迹鲜红的规则条:【欢迎回家,林晚。】我的手停在门把手的上方,颤抖着不敢落下。但我知道我必须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