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住门把手,指尖在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那种名为“绝望”的寒意险些让我当场瘫软。
我拧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随着光线透入,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哪是什么死亡陷阱?
这就是我和陆言在城郊租下的那个不到五十平米的小屋。墙角堆着那双他还没来得及修好的运动鞋,餐桌上还摆着我们那天没吃完的半罐咖啡,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这真实得可怕,甚至连墙纸上那块我不小心洒下的咖啡渍都分毫不差。我甚至看见沙发上我俩一起买的那个抱枕,上面还印着我俩的照片。
“晚晚,回来了?”
一道极其温柔、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女声从客厅阴影处传来。那声音简直就是我母亲年轻时的复刻,温婉,包容,带着令人心安的磁性。
“别怕,孩子,这里才是你的家。”
那“母亲”从阴影里走出来,她的脸庞模糊在光影里,看不真切,但给人一种极度的安全感。
“陆言那孩子,他太傻了,为了让你活下去,他把一切都献祭给了我。
只要你也留下来,你们就能在这里永远在一起,不再有病痛,不再有争吵。”
客厅的电视机自动打开,画面里播放着陆言向我求婚的那个夜晚,他在灯光下笨拙地单膝跪地,眼神清澈而坚定。
那种幸福的幻象像潮水般涌来,诱惑着我放下所有戒备。我的身体在颤抖,意志在动摇,我渴望留在这个虚假的梦里,哪怕只有一秒。
但我心口的契约核心猛地收缩,那种剧痛如冰针扎入大脑。我清醒了。
我抬起头,眼神从迷离中变得狠戾,死死盯着那团模糊的影子,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如果这里真的是家,为什么第一条规则就是——公寓没有404?”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所谓“母亲”的温柔形象就像是一张被烈火灼烧的油画,开始扭曲、融化。
温馨的客厅幻象寸寸崩解,墙纸像腐烂的蛇皮一样剥落,露出下方蠕动着的,布满了暗红色血管的巨大肉壁。原本舒适的沙发变成了一堆堆堆积如山的、腐烂的杂物,空气中瞬间爆发出那种令人窒息的、陈旧的血腥与福尔马林混合的恶臭。
中央的培养皿里,一颗硕大、肿胀、布满了黑色管线的肉球正在剧烈跳动,那是一颗被无数根管道束缚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公寓墙壁上的血管在颤动。
“真不可爱,晚晚。”那个温柔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扭曲,就像生锈的刀片刮过玻璃。
整个空间开始震颤,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从肉壁上浮现出来——保安、白裙女、还有无数不知名的住户,他们双眼空洞,布满了死前的恐惧与哀嚎。
“我赋予了你们安宁,你们竟然想毁掉我?”
那声音不再伪装,变得邪恶而狂躁,“陆言那个强壮的灵魂,被我撕成碎片时可是叫得很好听呢。他那种美味的养料,可是维持我这副躯壳运作了整整七年的圣药。”
怨灵们从墙壁中挣脱出来,它们拖着残破的肢体,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嘶吼,带着极致的怨恨扑向我。
那潮水般的攻击瞬间将我淹没,我感到指甲划过皮肉的剧痛,每一只怨灵都在撕扯我的灵魂,想要将我这具容器彻底毁灭。我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要死了,但胸口那枚核心越来越烫,像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