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站在天台边，看着一颗流星慢慢划过天空。他看了三秒，然后转身就走。风很大，帽子被吹得晃来晃去，但他没心情管这些。林婉儿刚才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你拿走的，都是他们故意留下的？”这话听起来很离谱，可他越想越不对劲。
这三个月他去过军事基地、CDC实验室、军火库，那些地方都没有人守，东西就放在那里等他拿。就像有人在引导他一样。
他快步下楼，穿过两道防爆门，进了地下三层的主控室。门咔哒一声锁上，屋里很黑，只有操作台发出一圈蓝光。他把外套扔到椅子上，坐下来，闭上眼，双手放在膝盖上。
“启动深层分裂协议，目标数量：五十。”
话刚说完，空气中出现了五十个模糊的人影。他们站成一排，一动不动。每个人都穿着银灰色的防寒服，衣服有金属光泽，脚上是磁力靴，背上挂着探测仪和能源包。这些装备是他之前从极地科考站拿来的。
任杰睁开眼，声音压得很低：“任务代号：冰窟探针。所有人潜入南极，坐标南纬82°，找冰层下的建筑。行动原则：躲着点，遇到敌人就报，不打架，只拿情报。”
五十个分身同时点头，动作完全一样。没人说话，也没人提问。下一秒，他们全都消失了。
任杰的意识立刻连上了他们的视线。眼前不再是房间，而是五十个不同的画面。外面正下暴风雪，雪花打在镜头上啪啪响，能看见的距离不到五米。温度是零下67度，好在防寒服能发热，身体还不算冷。
“开始推进。”他在心里说。
十个人一组，轮流往前走。每组出发前先扔一个烟雾弹，白雾炸开后挡住上方视线，另一组趁机跑五十米，躲进冰缝里再集合。这是他以前玩游戏学的方法，现在用上了。
第三次前进时，空中传来嗡嗡声。
“无人机，右边，高度八十米。”一个分身报告。
话音未落，分身γ抬手扔出一个像饭盒的东西。那东西飞到半空，突然闪出紫色电光，下面的黑色飞行器立刻停下，歪着掉进雪坑里，没了动静。
“处理好了。”γ说完继续走。
队伍一路顺利，直到分身υ在一个大裂缝前停下。他蹲下打开探测仪，屏幕上出现红色波形。
“发现金属结构，深三百米，形状规则，可能是人造建筑。”
任杰心跳加快，马上调高这个画面的清晰度。透过厚厚的冰层，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圆顶，一半埋在地下，表面全是冰。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螺旋图案——和撒哈拉沙漠那块遗迹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找到了。”他轻声说。
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又报警了：能量异常，检测到低频信号，和之前接触外星残骸时的频率一样。
“φ，准备破盾。”他下令。
分身φ走上前，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巴掌大，表面有凹槽。这不是地球的东西，是他从地下实验室偷出来的“外星接口模拟器”，据说是用陨石零件做的。能不能用不知道，但现在只能试。
他把盒子贴在冰壁上，手指快速按面板。进度条开始走：15%……43%……78%……
97%。
就在快完成的时候，地面猛地一震。
警报突然响起，红光从冰缝里冒出来。紧接着，地面剧烈摇晃，探测仪跳出四个字：【入侵识别失败，全域防御激活】
“糟了！”任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知道会出事，但没想到这么快。这护盾不只是看密码，还会扫描神经信号，相当于验DNA。他的分身都来自他自己，数据一样，根本骗不过。
“所有人戒备，准备战斗！”他大喊。
几乎同时，那座冰封建筑的大门轰然打开。合金门向两边滑开，露出一条黑乎乎的通道。通道深处传来咔咔声，一排排培养舱的盖子打开了。
怪物出来了。
上百个变异体爬了出来。有的像放大版螳螂，六条腿带锯齿；有的是一团肉裹着金属架子，眼睛发绿光，嘴里滴着腐蚀液。它们不叫也不冲，只是列队，然后飞快地朝入口跑来。
“用火焰喷射器，烧！”任杰咬牙下令。
分身们立刻围成一圈，肩并肩站着，举起火焰喷射器。这玩意儿很重，背着像扛煤气罐，但威力够猛。一扣扳机，十几道火龙喷出去，连成一堵火墙，堵住通道出口。
高温让冰壁融化，水哗哗流下来，有些怪物被塌方砸中，暂时挡住了进攻。可这些家伙不怕火，身上着了也继续往前冲。有几只还跳进火堆滚一圈，借湿气降温，接着逼近。
“δ，炸柱子！其他人冲进数据室！”任杰立刻改计划。
分身δ没犹豫，拉开炸药引信，抱着冲向走廊中间的一根冰岩柱子。几秒后爆炸响起，天花板塌下一大片，砸死二十多个怪物，给其他人争取了时间。
十八个分身趁机冲进中心区，找到一间写着“核心数据”的房间。门已经锁死，分身κ插上量子撬锁器，进度条飞快加载。
外面火墙熄了，第二批怪物突破防线，疯狂撞防火门。
“撑住！还有两分钟！”任杰盯着数据进度。
分身们用燃烧瓶守住通道，一边打一边退。一只蜘蛛模样的怪物从头顶扑下，被分身μ一枪打爆头，尸体落下时压塌楼梯。另一只长人脸的肉团想钻缝，被分身ν用军刀钉在地上，反复补刀直到烧成黑炭。
终于，屏幕提示：【数据拷贝完成，正在上传至共享空间】
最后一道门被撞开的瞬间，所有分身收到指令：自毁启动。
他们在爆炸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冰冷的建筑。没人说话，也没人迟疑。引信点燃，火光冲天，十八个身影在同一刻化为灰烬。
密室里，任杰猛地睁眼，额头全是汗。连接头盔的灯由红变绿，系统提示：【南极侦查任务结束，关键数据已归档】
他摘下头盔，揉了揉太阳穴，打开刚传回的信息。屏幕上显示几行字：
【Project Seeder】
【Virus Strain Omega】
【Host Compatibility: 98.7%】
【Purpose: Terraforming via Biological Assimilation】
他看了十秒，忽然笑了，低声说：“原来病毒是外星人用来播种的？”
说完，他靠在椅背上，随手打开音响。一首跑调的《野狼Disco》响起来：
“来来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
歌还没唱完，他就站起来，脱掉防寒夹层，穿上连帽卫衣。手机塞进口袋，军刀别在腰上，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生物同化改造计划”。
“行吧，你们想种地，”他扯了下嘴角，“那我就当个除草的。”
他拉开门，走廊灯光照进来。电梯那边亮着绿灯，有人在上楼。
他没多看，直接走向安全楼梯。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一层，两层，三层……推开一楼铁门时，天边刚有点亮光。
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装甲车，车门开着，驾驶座没人。
他知道是谁留的。
他坐上副驾，关门，系安全带。
车子发动，朝城郊废弃教堂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