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怨灵的利爪即将触及我喉咙的刹那,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空气中震荡。
“晚晚!”
一个虚弱至极的呼唤声响起。
陆言的残影在空中浮现,他那本就透明的身躯在怨灵的冲击下忽明忽暗,随时可能溃散。
他挡在我的身前,那道屏障是他最后的执念,即便此时他看起来已经虚弱得像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他转过头,看着我满脸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和他生前一样,总是带着对我不加掩饰的宠溺
“我就知道,我的女孩是最棒的,你找到了这里。”
“陆言,不要!”
我声嘶力竭地喊道,伸手去抓他。却只能穿过他冰冷的残影。
他温柔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对自己魂飞魄散的恐惧
“晚晚,听我说,这契约核心与它的心脏是同源的。
它是为了吞噬灵魂而生,但你是这契约的绑定者,你可以逆转它。将核心送进它的心脏,它就会崩解,但作为代价……”
他的身体因为屏障受到的剧烈冲击而剧烈摇晃,屏障表面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每一条裂痕都像是一把锋利锯齿,割裂着他的魂体。
“作为代价我会彻底消失,连影子都不会留下。”
他轻声说着,就像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缓缓向我走近,虽然抓不到实体,但我感觉到了他温热的气息。他温柔地推了我一把,那动作充满了坚定的决绝。
屏障碎裂声响彻云霄,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他站在漫天飞舞的阴影中,最后一次深深地凝视着我,那双眼睛里藏尽了温柔与悲伤。
他轻声低语,声音随着空间的崩塌逐渐模糊,“我爱你。”
空气中弥漫着足以让人窒息的焦糊味,那是屏障破碎时,陆言的魂体与公寓怨念碰撞产生的余烬。
他那半透明的手掌重重推在我的肩头,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要把我推向那颗硕大的、搏动的心脏。
“去吧,别回头!”
他的声音在崩塌的幻境中显得支离破碎。
我的双脚在腐烂的地板上摩擦出一道血痕,但我硬生生止住了冲势。
眼泪模糊了视线,那灼热的、如同地狱岩浆般的契约核心在我的心口疯狂跳动,每一下撞击都感觉要把我的肋骨敲碎。
他要我毁了它,用自己的毁灭去换取心脏的停跳,从而让我这具“容器”彻底解脱。
可我偏不。
我猛地折返,没有冲向那颗令人作呕的跳动心脏,而是将指尖深深扣入了自己的皮肉——那心脏连接着我灵魂深处的纹路。
我感觉到冰冷的规则之线在我的血管里游走,我嘶声力竭地对着那颗硕大的肉块狂笑,笑声中带着濒死的疯狂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完美的新娘吗?你不是一直想找一个能够完美契合这公寓心脏的容器吗!”
那肉块搏动的频率猛地停滞了一瞬,紧接着,那尖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我的颅骨:“你是想自寻死路吗!
你融合了核心,会被我彻底吞噬!”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胃口!”
我将那枚发光的契约核心狠狠按回自己的胸口,狠狠地、无情地没入我的血肉。
剧痛如同一道惊雷,贯穿了我的脊髓。
我感觉到无数属于“规则”的黑色触丝,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我的心脏蔓延至每一条血管、每一寸骨骼。我的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符文,那是公寓的最高权限,是我向这死亡法则发出的最高挑战。
“陆言的契约对象是我,我才是你最完美的载体!”
我的全身迸发出刺眼的红光,那是鲜血的颜色,也是新生的颜色。
公寓开始发出如野兽般的凄厉哀鸣,天花板轰然倒塌,那些原本狂暴的怨灵在触碰到我身上爆发出的能量波动时,竟像被烈日灼烧的冰雪一般,瞬间融化、尖叫、崩塌。
在这毁天灭地的崩裂声中,我看着陆言那虚弱至极、几近透明的身影,在碎石纷飞中绝望地看着我。
我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逆着毁灭的狂风,向着他伸出了布满黑色符文的手,声音沙哑无比。
“抓紧我,陆言……现在……我来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