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秦岭深处的求救信号

两周后，西安火车站

“G88次列车即将进站，请前往成都的旅客到二号站台候车……”

广播声在候车大厅回荡。周长安背着一个轻便的登山包，包里装着长安铲（缩小版）、几套换洗衣服、特事局配发的卫星电话和急救包。林晚站在他身边，同样背着包，手里拿着两张车票。

“真不用我陪你去？”王笑笑靠在柱子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成都我熟，火锅店老板我都认识。”

“不用，这次是私事。”周长安摇头，“而且局里最近忙，笑笑姐你留下帮忙。”

两周前，周长安收到一封奇怪的邮件，发件人署名“秦岭散人”，内容是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青城后山，老君洞，三日后的子时，有你要的答案。若不来，令尊令堂当年之事，永成谜。”

附件是张老照片，拍的是个山洞入口，洞口石壁上刻着个模糊的图案——和他太爷爷周大牛那把铲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周建国和李秀英看了照片，脸色都变了。他们当年在骊山地宫前，见过这个图案，就在青铜巨门旁。拍照的人，很可能和他们同期下地宫，甚至……知道他们失踪的真相。

“去，必须去。”周建国拍板，“但别一个人，带上林晚，她心细。”

于是有了这趟成都之行。名义上是“高考后的毕业旅行”，实际是去赴一个神秘的约。

车来了。周长安和林晚上车，找到座位。动车缓缓驶出西安，窗外的高楼渐次退去，换成关中平原的秋田。

“紧张吗？”林晚问。

“有点。”周长安实话实说，“总觉得……这次的事，不简单。”

“兵来将挡。”林晚从包里掏出个平板，调出青城山的地形图，“我查过了，‘老君洞’在青城后山深处，不对外开放。本地传说，那是唐代道士孙思邈隐居炼丹的地方，后来荒废。但近百年，有至少三起登山客在那里失踪的记录，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邪门？”

“不确定，但灵气浓度异常高，被标注为‘丙级危险区域’。”林晚指着地图上一个红点，“而且你看，这个位置，正好在龙门山脉和秦岭的交汇处，是两条大龙脉的‘龙脊’位置。这种地方，最容易出精怪，也最可能藏宝贝。”

周长安了然。难怪对方选那儿见面。

四小时车程，两人轮流休息。下午三点，抵达成都东站。出站后，直接打车去青城山。到山脚时，天已擦黑。

“上山缆车停了，只能走上去。”林晚看了眼时间，“到后山老君洞，至少得走三小时。我们得抓紧。”

两人背着包，踏上山道。起初还有零星游客，越往后走人越少。到后山岔路口时，天已全黑，只有头灯的光柱切开黑暗。

山林寂静，只有脚步声和虫鸣。但周长安的望气术能“看”到，四周弥漫着淡淡的、五颜六色的“气”——是草木精怪的灵气，大多微弱无害，但深处有几股强大的气息，在暗中窥探。

“有东西跟着我们。”林晚低声说，手按在腰间的符囊上。

“别理，继续走。”周长安加快脚步。

又走了一小时，前方出现个破败的石碑，上刻“老君洞”三字，字迹已被苔藓覆盖。石碑后是个向下的石阶，尽头是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半掩。

子时快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踏进山洞。洞内很宽敞，有股浓重的霉味和草药味。正中央是个石台，上面摆着个香炉，炉中插着三根已燃尽的香。石台旁，坐着个人。

穿青色道袍，头发花白，背对他们，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罗盘。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是个清瘦的老道，面容枯槁，但眼睛很亮，像两口深井。

“来了？”老道开口，声音沙哑，“比贫道预料的，早了半刻钟。”

“秦岭散人？”周长安问。

“是，也不是。”老道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贫道道号青玄，三十年前在秦岭修行，偶遇令尊令堂。他们……帮过贫道一个大忙。这封信，是他们当年留给贫道的，说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后人找来，就把信给他。”

他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递过来。周长安接过，打开，里面是封信，还有半块玉佩——和他父母那半块能合成完整的一对。

信是周建国的笔迹：

“青玄道兄，若犬子长安见此信，说明他已走上这条路。地宫之事，恕弟不能细说，但其中凶险，远超想象。我与秀英入地宫，非为寻宝，实为阻止一场大劫。然力有不逮，恐将陷落。若吾儿来寻，万勿让他入地宫第九重，切记切记。另，秦岭龙脉有异，恐有妖物借地脉化形，道兄若有余力，可探查一二。弟周建国，绝笔。”

信很短，但信息量巨大。父母进地宫，是为阻止“大劫”？什么大劫？秦岭龙脉有异，又是什么？

“令尊令堂入地宫前，曾来秦岭找贫道，借走了一件东西。”青玄老道说，“是块‘镇龙碑’的残片，可暂时镇压地脉异动。他们说，地宫深处，有东西在吸食龙脉灵气，若不阻止，整个关中都会地动山摇。但他们这一去，再没回来。”

“那东西……是什么？”

“贫道不知，但肯定与‘龙’有关。”青玄老道看向洞外，“这些年，秦岭的龙脉越来越躁动，山中精怪修为暴涨，甚至……有妖物开始化形。三天前，后山深潭里的那条老蛟，差点就渡劫化龙了。”

“化龙？”周长安心里一紧。龙门会追求的不就是这个吗？

“但它失败了，天劫劈碎了它的蛟身，只逃出一缕残魂。”青玄老道叹气，“可那残魂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附在了一个进山采药的少年身上，逃下了山。贫道追查至此，发现那少年……进了成都。”

“附体？”

“对，而且那少年身份特殊，是成都本地一个富豪的独子。”青玄老道神色凝重，“蛟魂附体，会慢慢吞噬宿主魂魄，最终夺舍重生。到那时，它借人身遮掩天机，再行化龙，成功率大增。而一旦它成功，整个四川的龙脉都会被它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您发邮件引我来，是想让我帮忙捉蛟？”

“是，也不全是。”青玄老道看着他，“贫道观你身上，有真龙之气，还有佛力、帝王气，正是蛟魂的克星。而且……你是周建国的儿子，这件事，于公于私，你都该管。”

周长安沉默。这老道说得有理，但他总感觉，对方隐瞒了什么。

“我怎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三日后，成都必有大雨。”青玄老道掐指，“蛟遇水则兴，那场雨，就是它化龙的最后契机。届时，整座城都可能被淹。”

周长安看向林晚，她微微点头，表示老道没说谎——守陵人对地脉异动有感应。

“好，我帮你。但事后，你得把你知道的，关于我父母的所有事，都告诉我。”

“成交。”

青玄老道从怀中取出个罗盘，指针正疯狂指向成都方向。

“事不宜迟，我们连夜下山。那蛟魂附体的少年，此刻应该在他家——城西‘锦绣山庄’别墅区。”

三人连夜下山，到山脚时已是凌晨。青玄老道有辆破面包车，载着两人直奔成都。

路上，周长安给楚月发了条加密信息，简单说明情况。楚月很快回复：“成都分局会配合你，联系人叫赵雷，电话发你了。注意安全，打不过就撤，别逞能。”

一小时后，车停在锦绣山庄外。这里是成都顶级的别墅区，背靠锦江，风水极佳。但此刻在周长安的望气术下，整个小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气中，尤其是靠江的那栋最大别墅，黑气浓得化不开，隐约能听见蛟龙的嘶吼。

“就是那儿。”青玄老道指道。

三人下车，翻墙进小区。到别墅外，只见院子里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但眼神呆滞，显然被控制了。

“直接闯？”周长安问。

“不，打草惊蛇。”青玄老道从怀中取出三张符，分给两人，“这是‘隐身符’，能瞒过普通人眼睛，但对蛟魂无效。我们潜进去，找到那少年，趁其不备，用镇魂钉钉住他眉心，逼出蛟魂。”

“镇魂钉？”

老道又掏出三根三寸长的青铜钉，钉身刻满符文：“这是用雷击枣木心加朱砂炼制，专克妖魂。但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即中。”

三人贴上隐身符，大摇大摆从保镖面前走过。果然，保镖毫无反应。

进别墅，里面装修奢华，但空无一人。循着黑气，上到三楼，推开主卧门。

床上，躺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双眼紧闭，但额头有片黑色的鳞片纹路在蠕动。床边，坐着个穿睡衣的中年女人，正握着他的手哭泣，显然是他母亲。

“妈……我好冷……”少年梦呓。

“宝贝不怕，妈在这儿……”女人泪流满面。

周长安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酸。这少年是无辜的。

“动手。”青玄老道低喝，三人同时扑出。老道一钉刺向少年眉心，林晚甩符封住门窗，周长安则挥铲斩向从少年体内冒出的黑色蛟影。

“吼——！”

蛟魂惊醒，猛地睁开眼，眼中金光暴射。它竟不躲不避，任由镇魂钉刺入眉心，但钉尖只入肉半分，就被黑色鳞片卡住。同时，它张口喷出一股黑水，直袭周长安。

“小心！”林晚推开周长安，自己却被黑水溅到手臂，瞬间皮肤溃烂。

“林晚！”周长安目眦欲裂，一铲劈在蛟魂头上。但蛟魂硬抗一击，反爪拍在他胸口。周长安倒飞出去，撞碎落地窗，跌到院中。

“筑基期？有点意思。”蛟魂从少年体内飘出，化作半人半蛟的形态，盯着周长安，“你的身体，比这废物小子强多了。本座要了！”

它扑来。周长安咬牙，催动龙脉之眼。胸口金珠骤亮，浩瀚的地脉之力涌出，在他身后凝成一条淡金色的龙影。

龙对蛟，血脉压制。

蛟魂动作一滞，眼中露出恐惧：“龙脉之眼？！你、你怎么会有……”

“镇！”周长安暴喝，金色龙影张口，喷出金色火焰。蛟魂惨叫，在黑火中挣扎，最终化为飞灰。

战斗结束。少年额头鳞片消失，呼吸平稳下来。他母亲浑然不觉，只抱着儿子哭。

青玄老道扶起周长安，又给林晚处理伤口。还好，黑水毒性不强，敷上特事局的解毒膏就控制住了。

“谢了，小子。”老道拍拍他肩，“这次，欠你个人情。”

“现在，能说了吗？”周长安盯着他，“关于我父母，还有地宫的大劫，到底是什么？”

青玄老道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那场大劫，叫……‘万龙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