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砚立在解剖台前，手掌按在太阳穴位置，回想起之前解剖时听到的那些零散话语，以及那藏在实验室阴影里可能存在的真相，他眉头紧锁，就在这时，耳边再度传来那道声响，语句带着卡顿，如同播放故障的录音设备
他们抢了我的位置...我不该被淘汰...
他闭起双眼，将重复三次的语句录入笔记本
新的内容添入其中，竞赛名单
他转身走向电脑，打开市立大学的官方页面，手掌在触控板上移动
化学系公告栏挂着一条普通通知，关于推荐参加全国青年科研创新赛区域选拔人选的公示
发布时间定格在五天前，名单上有两个名字，死者的名字不在其内
死者名为陈宇，就读大三，学业成绩3.87，导师给出的评价是潜力突出
最终推荐名额仅有两个，课题小组内部的竞争氛围浓厚
熊砚点开往届赛事资料，省级优胜者可直接获取保研资格，还能进入国家重点实验室
他取下眼镜，轻揉鼻梁位置
头部传来胀感，如同有硬物从内部敲击颅骨
视野边缘出现重影，打印机上的文字多出一层虚影
他无视这类状态，重新戴上眼镜，回放前一晚手机录制的音频片段
他将注意力放在背景杂音里
除开翻动记录本的声响，还有一层呼吸声，混着被爆炸声响遮盖的低语
只剩一个名额了...为什么还是他...
熊砚猛然抬头，望向解剖台上的遗体
年轻逝者的面部有大面积烧伤，嘴唇保持微张，留存着临终发声的状态
他低头看向笔记，用线条将嫉妒与名额两个词汇连接
苏振坐在刑侦支队办公区域，面前摆放着一叠采购记录打印件
他没有取用香烟，只用笔在纸张上随意勾画
系统检索到的信息有限，内容却足够关键
三个月内，本市有两笔高氯酸铵试剂订单经由第三方中介流转，收货地址指向废弃化工仓库与民办技校实验楼
他拨通技术科的通话
我要那两家公司的法人信息，还有物流签收人照片
挂断通话后，他向后倚靠座椅，眉头紧紧收拢
校方今日第二次来电，语气客气态度强硬，提及事故定性初步完成，希望警方减少对教学事务的介入
他发出一声冷笑，将手边的文件夹推向一旁
采薇走进办公区域，手中拿着刚打印的心理侧写报告
她将一杯热咖啡放在苏振手边
我见了死者导师和三个同门
表面相处状态平和，不存在公开的争执
其中两人提及，近一个月小组内氛围压抑，名额问题引发过争执
谁参与了争执
没有明确说出姓名
导师提及有些人太急功近利
另有学生私下告知，陈宇原本不该参与这轮实验，是他主动加入的
苏振抬眼看向她
有人认为陈宇占据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名额
这类想法在小组内普遍存在
采薇翻开手中的笔记本
从日常表达能看出，小组内有一人长期处于焦虑状态，自我价值完全依托外界的认可
这类人面对他人的成功，会产生你获得机会就是我失去机会的想法
行事风格偏向暗中破坏，比如泄露实验数据...藏匿材料...甚至引发安全事故
她停顿片刻
凶手大概率在课题小组内部，与死者同级或是同导师，学术水平相近，拥有的资源更少
对公平的感知格外敏感，无法适应既定规则，选择剥夺他人的参赛资格
苏振听完这番话，沉默数秒，拿起对讲机
通知柏庄，重点关注情绪异常的候选人员
话音刚落，手机传来震动，柏庄发来消息附带一张截图
微信群聊界面里，一条撤回消息下方留有文字
XX要是进了决赛，咱们组就真没公平可言了
发送时间是案发前一晚十一点十七分
头像清晰度较低，昵称由字母与数字组合，备注名清晰标注，林某，大三，化学工程方向
采薇凑近查看屏幕
属于被动攻击型人格的常见表现，不会当面表达不满，习惯私下宣泄情绪
这类人畏惧正面争执，实施极端行为时会更果断
苏振放大截图画面，长久注视着这个名字
熊砚回到休息区域，关闭房门后，依靠在门板上调整状态
头部的胀感持续加重，如同有硬物从耳道伸入，在颅内缠绕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瓶止痛药剂，倒出一粒直接咽下，没有饮用清水
他坐在桌前，打开录音笔，再度播放逝者传递的语音
他集中注意力，逐段解析音频内容
别让他们赢...我那么努力...为什么换掉我的试剂...不公平...
声响出现变调，形成多层回音，如同多人同时发声
熊砚的手掌晃动，笔尖在纸张上划出一道长痕
他坚持记录内容，替换...淘汰...只剩一个...
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黑白光影交替，视野中央出现一只手，拧开透明试剂瓶盖，瓶内液体出现晃动
他因长时间思考和身体不适，身体微微晃动，努力稳住身形后继续在白板上记录线索
他在白板最上方画出圆圈，写入林某两个字
他注视着这个名字三秒，尚未开展下一步行动，太阳穴位置传来尖锐的痛感
他发出低沉的声响，手掌支撑桌面，腿部失去力气，身体滑落在地面
纸张散落在地面各处，最后飘落的草稿纸上，写着一行歪斜的文字
他不是失误，是被选中的牺牲品
苏振坐在办公桌前，手掌轻敲桌面，注视着电脑里的采购流向图
匿名订单...校外中介...虚假收货地址，这条线索需要正式批文才能深入追查
他拿起电话，准备联系法制科申请调查许可
采薇走在返回市局的路上，耳机播放着访谈录音，眉头微微收拢
她总觉得林某的语气藏着异样，不是简单的抱怨，是积攒许久的怨恨
柏庄坐在大学附近的咖啡馆角落，手机屏幕亮着，锁定一个微信头像
他抿下一口冰美式，眼神保持专注
法医中心休息区域内，熊砚跪在地面，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呼吸节奏沉重
他缓缓伸出手掌，将散落的纸张逐一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