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砚提交完全部案件材料，心底生出一丝松懈的念头
逝者的声响始终缠绕在他的脑海，反复回荡打乱他的心神
他撑着身体站起身，打算接一杯水舒缓状态，脚步刚移到门边
熊砚的手掌刚触到门把手，眼前瞬间被黑暗包裹
他靠在墙面，腿部支撑不住全身重量，身体慢慢向下移动
后脑撞上金属推车，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签字笔从掌心滑落，在地砖上弹动两次，停在解剖台的阴影里
苏振蹲到他身边，手掌贴在颈侧探查脉搏，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
他一手稳稳托住熊砚的后背，一手摸出手机拨通急救电话，语气里裹着急切
解剖室，法医中心三楼，有同事意识不清，身体状态差，体温偏低，大概率是累到极致引发的神经性晕厥
熊砚试着撑起自己，手臂使不出任何力气
耳边持续嗡鸣，逝者的话语再度涌来，诉说着心底的不平
这些字句没有跟着案件归档消散，牢牢缠在他的神经上
房门推开的声音他完全没有听见
一双大手落在肩膀上，才把他的意识拉回现实
救护车赶到的速度格外快
苏振全程跟着上车，守在担架旁边，手掌一直贴在熊砚的手臂上
采薇收到消息时正在回家的路上，立刻掉头往医院赶
柏庄是第三个冲进急诊大厅的，手里攥着保温杯和毛毯，呼吸乱成一团
我拦不到出租车，骑共享单车跑过来的，他人在哪
医生做完初步的身体检查
血压数值偏低，心跳速度过快，脑电图有轻微异常波动，需要住院观察二十四小时
这段时间休息的时间是不是特别少
苏振直接回应
连续上了七天班，每天工作时长都超过十四小时
采薇翻开随身带的记录册，快速扫过页面内容
对照之前的记录来看，熊砚身体出状况，根本不是突然发生的情况
柏庄把热水袋塞到熊砚手里，又把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下次我带你去喝糖水补力气，别总靠着药片硬扛
他说话的调子很随意，眼睛死死盯着监护仪，一刻都没有移开
病房里的氛围慢慢安静下来
苏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没法完全舒展，只能半弯着腰
他时不时伸手碰一下熊砚的额头，动作放得格外小心
采薇去护士站拿了详细的检查单，回来站在角落翻看，隔几分钟就看向病床
半夜的时候，监护仪响了一声提示音
熊砚的眼皮轻轻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苏振，正趴在床沿睡着
一只手搭在他被子外的手腕上，掌心朝上，随时准备按呼叫铃
头顶的灯光线太足，在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熊砚眨了眨眼，喉咙干得难受，想开口只发出沙哑的气声
采薇最先发现他醒了，快步走到床边
醒过来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熊砚没有回应，目光慢慢移到天花板
两秒之后，他慢慢开口
灯光...太亮了
柏庄立马从手机前抬起头，起身走到门口调开关，把灯换成柔和的壁灯
室内光线暗下来，整个空间都变得温和
苏振也跟着醒过来，猛地抬起头
你真的差点把我吓到不行
语气听着严肃，嗓音里藏着藏不住的慌乱
他盯着熊砚看了好几秒，确认人完全清醒，才松了身体
医生说没大问题，就是身体透支太严重
必须住院一天，什么工作都放下，安心躺够时间
熊砚没有接话，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目光扫过身边三个人
苏振眉头依旧皱着，采薇拿着本子记录，柏庄把手机平放在膝盖上
聊天框最新一条消息写着，熊医生今天没打卡
他的嘴角轻轻动了动，露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柏庄一眼看到，笑着开口
他能有表情了，说明人彻底缓过来了
苏振骂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点火气，顺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滴打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水痕，裹着路灯的光
病房里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声响，还有柏庄手机偶尔弹出的提示音
熊砚再次闭起眼睛，没有起身的打算
他知道身边的人都不会离开
这一次，他不用自己扛下所有的事情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逝者低语还在，而他身体里藏着的异样，还藏着没人知晓的隐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