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异境(二)
书名:讷里斯的只言片语:起源 作者:苍渊之握 本章字数:2262字 发布时间:2026-03-11

       克兰德不知该向这片空间的哪个方向划动船桨。导师告诉他:


       “万物所生皆因天神有所思。既然身为掌舵者,就要用思想开启世界的大门。”他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提到:


       “此时此刻,我仍然坚信自己在亚宾茨克的所学和见识,尽管我们和这艘小船正处于这片不知名的浩瀚之域。原地不动不会有任何作为,所以我们不妨划动船桨;当农夫走出水塘,才会发现自己的双脚沾满泥浆,所以我们不要被无用的思绪束缚了头脑。”


       当若有所思的克兰德,缓慢地做出划动船桨的动作时,祭司惊讶地看到这位士徒的头顶出现一缕白光而且直通紫色的星空。克兰德完全感受不到船只的移动,他打算向导师询问,但祭司并未理会而是加以鼓励,让克兰德不要左顾右盼而应该像脱缰的马匹一般奔腾起来。此时,一团白光已经是笼罩了小船和船上的两人。


       在这片紫色的空间,他们丝毫感受不到寒凉与温暖,但白光却带来融融暖意,使他们倍感舒适又兴奋不已。克兰德卖力地划桨,每划动一次船桨便使得明亮增加几分,以致于刺眼的光芒使他们不得不闭上双眼,直到拨弄水花的声音传入耳中。


       不知这是自己摇动船桨而激起的水声,还是那些红尾金鱼在搅动水面的平静,当他们睁开眼睛,只见船身正荡漾在轻微波动的水面上。只不过,在水面之下绽放的黄白色莲花已是消失不见。再放眼看去,不远处就是竹林水岸,稍微划动便能看到来时的石径。


       祭司和克兰德还在回想着宛如梦幻般的旅程,克兰德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倒是祭司忽然在一棵竹子旁站定,抚摸着竹叶并平静地提到:


       “人们总是认为自己是主宰。但这身边的草木,同样也是一个世界,它们遵从着一位主宰,如同我们侍奉天神。即使高举斧头削去枝叶,使它们死亡也不会改变。


       我们一直探求天神的教诲,直到看到那位复生者,并从奇怪的水潭返回自己的世界,我们应该懂得,自己不过是这大海之中的一粒水珠。


       导师彼安德曾告诫于我,让我立足于当世而不要躁动。但包括我在内的一些士徒,甚至还有知名的宗教人士,都认为他的看法过于肤浅。刚才在这里见到的情景,几乎要使我怀疑自己过去之所学。好在,我想起导师的一席话语,很快又使我恢复了平静。


       墨斑鱼是河流中的王者,当它躁动不已而怀着强烈的好奇心,跳上陆地而看到不同的世界时,克兰德,你认为这会给它带来什么呢?它会发现自己那令人生畏的技能毫无用处,渺小的蝼蚁就能将它置于死地。


       克兰德,今天的奇异经历使我对导师彼安德更增敬意,同时我又心怀惶恐,不知这些事情能否给探险队,以及亚宾茨克王国带来好运。所以,我希望你能对此守口如瓶。”


       返回宴会之时,卫队长朝着祭司开了一句玩笑,同时又指着桌上的一盘菜品。祭司在卫队长那高兴的言辞中得知,当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而起身离开之时,这盘菜品刚刚被一位黄衣侍者端到桌子上。还好祭司又快速返回,否则他可能无法品尝到这道佳肴的美妙滋味了。


       此时,这盘菜品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像是刚刚端上来的。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方才经历的一系列事情,在宴会上不过是尺寸之阴。


       祭司的表情依然高兴如故,不过,当二人品尝这道所谓的鲜美佳肴时,却只是感觉味道平平。他出于礼貌而夸赞了几句,纳明克则是回以微笑而文雅如常。不过,旁边的几位黄衣侍从已是面露紧张,而当他们得知曾有黄白色的莲花在水中绽放时,有一位侍从更是难掩慌乱。


       祭司直到宴会结束,也只是出于礼貌而勉强吃过几口。他并不感到饥饿,而且平淡无奇的味道也未激起他的食欲。好奇的克兰德吃遍桌上的每一道菜品,竟然发现这些菜品全都是奇怪的味道,甚至有一道自己最为喜爱的菜品,吃到嘴里竟是味如嚼蜡。


       纳明克自始至终都在保持恭敬的姿态,以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等到宴会结束,他将一众客人带回住所。随后,探险队又被恭敬的刚德尔告知,黑瞳布莱娅会在明日带领队员们前往下一个地带。


       黑瞳布莱娅一直声称自己是开姆拉的使者,而她的行动也必然是得到了开姆拉的允许或命令。卫队长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之情,而祭司则是在其他人都休息时,仍然在烛光之下思考。此时他的内心充满疑问,但最为重要的,是他并不清楚,自己在白昼之所见会给探险队招来麻烦还是能够解疑答惑。


       士徒克兰德仍然陪伴在导师的身边,在他看来,导师的思虑万千,如同生出翅膀而在精神世界的高空自由翱翔。而自己也只会纠结书本上的问题,听身边的诸位同僚讲出一些前后矛盾的理论而不知所措。他怀着一团混乱不清的问题,甚至不清楚该如何向导师请教。


       而一向喜爱清静的导师,听到士徒之间越发大声的争论时,往往会微笑着走出奥室,听着士徒们的争论并能在关键之处加以启发,虽然言语不多却能直入主题而使人顿生觉悟。


       祭司看到烛光下等候在一旁的士徒而露出欣慰的笑容,于是他邀请这位士徒前往院中。他在随后的交谈中提到,他对面见开姆拉之事心生不安,担心开姆拉带来的感觉会使自己再次产生怀疑,而这种不好的怀疑可能会宛如天塌地陷。


       克兰德第一次从导师的脸上看到犹豫、惶恐和不安,但他还是轻松地表示:


       “探险队应该继续前进,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亚宾茨克大君赋予的使命。您的导师曾告诫我们不要躁动,但他从未否定要开阔视野。


       如今,我们即将站到巨人的肩膀并以它的视野来观察世界,有何不可呢?如果能从巨人的世界得到有助于现世的启发,这既无不妥也未曾违背导师的告诫,又有何不行呢?”


       祭司仍然保持严肃,但轻轻点头的动作已表明自己赞同了克兰德的说辞,同时又因若有所思而默默不语。克兰德还是恭敬地站在一旁,直到他的导师向他投来赞许的微笑和目光并示意他回去休息。


       士徒的一番言辞,使祭司倍感欣慰之时,也将种种心念暂时抛置一旁。他平静的侧躺在卧榻上,闭上双眼而保持细微的呼吸,任凭自己的思绪骑上梦境的骏马而放纵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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