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威轻笑几声,语气诚恳地道:“可以啊!只要咱们兄弟有一口饭吃,跟着你们俩混也不错。至少你们讲情谊,比我们之前的掌柜强多了,那掌柜的扣门得很,动不动就要扣我们的钱。”
罗武虎一听,顿时激动地叫了起来。“王大哥,你说真的?”在他心里,若是王建威等人能加入,他们说不定真能尽快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帮会。
林树宝一直对王建威的暗器手法很感兴趣,自然也希望他能留下,连忙帮腔道:“王大哥要是能留下,那就太好了!到时候你能不能教教我暗器手法?”
王建威嘿嘿一笑,打趣道:“你可是阿虎的徒弟,我哪敢随便教你啊?”
这话让林树宝瞬间蔫了半截,脸上蒙着一层沮丧,眼神幽怨地黏在罗武虎身上。
可论起察言观色的本事,罗武虎可比他机灵多了,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开解道:“你这个笨蛋,连王大哥跟你开玩笑都看不出来?王大哥心肠这么好,怎么会不教你?这一路过来,他早把不少本事悄悄教给我们了。”
被这么一点拨,林树宝也跟着笑了,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好日子总算要来了!只要到了白水镇,不仅有充足时间练功法、学武技,还能跟着人学自己最痴迷的暗器手法,想想都觉得心痒。
两人说话的功夫,马永丰悄悄拉了拉罗文龙的衣角。罗文龙立刻会意,脚步放缓几步,与马永丰并肩而行,默契地与前面的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马永丰目光扫过前方王建威等人的背影,压低声音道:“这些人绝不是镖行出身,我能肯定。”
罗文龙抬眼望向王建威的背影,眉头微蹙,轻声追问道:“这话怎么说?”
“方才我用镖行的常用暗语,也是万世王朝镖行的规矩跟他们交流,可他们压根没听懂,还找了个是伙计的借口搪塞。可就算是镖行伙计,也该懂这些暗语才对。这可是镖行里认同行、防坑骗的基本手段。所以我敢断定,他们绝不是镖行的人。”
罗文龙没接话,目光依旧落在王建威的背影上,心里疑云却渐渐翻涌起来。其实他早有疑惑,王建威自称是天炎城的镖师,按说该对这一带地形了如指掌,可当初怎么会迷路跑到偏僻山林里?
只是这些疑惑,早被其他事压了下去,王建威不仅与他们有过同生共死的交情,还救过他们的命,待他们更是掏心掏肺,这份真诚让罗文龙打心底里信任他,便下意识忽略了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如今被马永丰一提醒,疑惑再次冒了出来。一个不是镖行的人,为什么要谎称自己是镖师?又为什么要刻意隐瞒身份,一路跟在他们身后?
他忍不住在心里复盘与王建威相识的点点滴滴,可思来想去,直到现在,王建威不仅没露出过半点恶意,反而处处帮着他们,为了护着他们甚至不惜拼命,还手把手教他们本事。
这样的人,会有坏心思吗?罗文龙忍不住反问自己。
他们身上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仔细想想,非但没有值钱的东西,反而一身麻烦缠身,走到哪都可能引来追兵。这么看,王建威倒像是来帮他们的。想到这,他忽然记起马永丰之前提过的背景,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这些人,是有势力暗中派出来保护自己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想起另一件事。王建威的刀法,似乎与狂龙刀法有几分相似,难不成他们之间真有渊源?这又让他联想到杨凡之前说的话。当初在蓝家庄,他们本是在等霸刀门的人,还有那个见过一面的独眼汉子,据说还是自己的亲戚。
这么一来,王建威他们会不会是霸刀门的人?所以才会出手救他们、帮他们?可既然是自己人,为什么不明说,非要藏着掖着?
罗文龙越想越迷糊,可心底却渐渐有了定论。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留在身边总归是利大于弊,至少这几个人是帮自己的。人家想保留点自己的秘密,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他自己身上,不也藏着不愿与人说的心事。
他还没理清头绪,前面的王建威忽然停住脚步,等罗文龙赶上来,才开口说道:“刚才听罗武虎说,你们之前跟厢军交过手,他们还在路上设了路障。我担心前面说不定还有厢军守着,正好咱们快到风陵渡口了,不如改走水路去白水镇,能省不少麻烦。”
罗文龙觉得这话在理,转头看向马永丰,毕竟他们是同盟,这种事总得征求一下对方的意见,而且马永丰他们都是老江湖,经验比自己丰富得多。
马永丰略一思索,点头应道:“也好!走水路还能快些,说不定一天就能到白水镇了。”
既然两人都同意,众人便决定转道风陵渡走水路。沿着大路没走多久,王建威便带着他们拐进一条隐蔽的小路,不多时,风陵渡口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只是这风陵渡口,实在有些冷清,跟热闹的白水镇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紧挨着码头的地方,只散落着几十户人家,码头上也只停着两艘中型货船,还有几艘不起眼的小船。
罗文龙看着这景象,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看样子,想坐船去白水镇的希望,恐怕要落空了。能装下他们这么多人的,也只有那两艘中型船了。
王建威朝河面上望了片刻,转头对罗文龙道:“走,咱们去问问看!”罗文龙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两艘中型船上,这可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两人走到近前,只见甲板上有四五个水手,正低着头编制缆绳,动作慢悠悠的,像是没什么急事。
王建威上前一步,拱手问道:“船家,请问你们的船走不走?能不能搭我们一程?”
船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干瘦汉子抬起头,扫了他们一眼,语气生硬地说:“就算要走,也不搭人。”
话虽说得绝,可王建威却从他眼神里看出一丝松动,又追问道:“兄弟,你们这船要往哪去?”
这话一问,船上的几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朝他们看过来。那干瘦汉子放下手里的缆绳,走到船舷边,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他们反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