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头很亮堂，四面墙上挂满了衣裳。一个穿粉袄的姑娘迎上来，脸上带着笑：“亲，随便看看，喜欢可以试的。”
他点点头，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中一件青色的袍子，料子厚实，针脚也细。他指了指那件袍子：“这个，能试试吗？”
“能的亲。”姑娘把袍子取下来递给他，“试衣间在那边。”
他接过袍子，心里头有点打鼓——这店看着不便宜，但来都来了，试试又不花钱。他这么想着，就进了试衣间。
袍子穿上身，大小正合适。他在镜子前照了照，左看右看，确实好看。他问那姑娘：“这件多少钱？”
“ 亲，这件是三十两。”
他愣了一下。三十两，够他吃三个月的。他摸了摸那料子，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穿着袍子的样子，到底还是舍不得。他把袍子脱下来，叠好，递还给那姑娘。
“我再看看。”他说。
姑娘接过袍子，脸上的笑还在，但好像浅了一点：“好的亲。”
他在店里又转了一圈，问了问别的衣裳，价钱都差不多。他心里头叹了口气，想着还是算了，等以后有钱了再来。 他把包袱往肩上扛了扛，往门口走。
“亲，”那姑娘在后头叫住他，“试衣的钱您还没付呢。”
他停住脚，回过头，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钱？”
“试衣的钱，”姑娘走过来，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十两银子。”
他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试衣服还要钱？”
“亲，您看——”姑娘往墙角一指。
他顺着看过去，墙角立着一块木牌，白底黑字，写着一行字。字不大，但他看清了：试衣收费，每位十两。
他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他想说这不对，你进门的时候没说，你递衣裳给我的时候没说，你看着我试完了才说。但 他看了看那姑娘的笑脸，又看了看那块木牌，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他掏出包袱，把里头那点碎银子倒出来。那是他一路省下来的，总共二十两。他数出十两，递给那姑娘。
姑娘接过去，笑得更甜了：“谢谢亲，慢走亲，欢迎下次光临亲。”
他走出店门，外头的太阳还是那么晃眼。他把剩下的十两银子揣好，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磨穿了底的鞋，又看了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