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儿,他看见路边有家花店。
说是花店,门口摆的倒不全是花。几盆绿植,几束干花,还有一条小狗,毛茸茸的,趴在门口晒太阳。
他从小喜欢狗。小时候家里养过一条土狗,黄毛,耳朵耷拉着,陪了他八年。后来那条狗死了,他再也没养过。
这会儿看见那条小狗,他脚底下就慢了下来。那小狗也看见他了,耳朵竖了竖,尾巴摇了摇,从门口跑出来,在他脚边转圈。
他蹲下去,伸手摸了摸那小狗的脑袋。毛软软的,暖烘烘的。小狗眯着眼睛,很受用的样子,往他手心里蹭。
他正摸着,花店里头跑出来一个人,是个男人,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把剪子。
“摸狗了?”那男人问。
他抬起头,点点头:“摸了,这狗真乖。”
“乖就好,”那男人把剪子往围裙上擦了擦,“摸狗的钱付一下。”
他以为自己又听错了:“什么钱?”
“摸狗的钱,”那男人往身后指了指,“您看看我这店。”
他站起身,顺着那男人指的方向看过去。店门口挂着块匾,不是他以为的“花店”,是三个字:摸摸达。
“我这店,”那男人说,“花是装饰,主要是给人摸狗的。摸一次十两。”
他站在那儿,手里还留着那小狗脑袋上的温度。他想说这狗自己跑出来的,是你没拴好,你也没在门口立牌子。但 他看了看那男人的脸,又看了看那三个字——摸摸达——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掏出包袱,把剩下的十两银子拿出来,递过去。
那男人接过去,往围裙兜里一塞,蹲下去摸了摸那小狗的脑袋:“行了,再摸还得再付啊。”
他低头看了看那条小狗。小狗也看着他,尾巴摇了摇。
他没再蹲下去,转过身,往前走。
包袱空了。二十两银子,进城还没两个时辰,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