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体是个怎样了不起的项目,何田暂时还无从得知。
但就联姻的后续发展来看,盛景必定是找准了裴氏的核心需求,才能让老狐狸们对她“扫榻相迎”的。
当然,这场“破镜重圆”的戏能否开唱的决定权,还是在裴玉珩的手上。
只有他自己也点了头,这桩婚事才算是四角俱全、有进行下去的条件了。
而从他那天严重异于往常、人设崩得稀碎的表现来分析,他是同意并甘愿的。
只是后来事态发酵得太过迅猛,倒又不像是他本人所为了……
因为对于生活在大众视野里的人和家族来说,不利的消息要封锁得密不透风、有利的也必须尽在掌握才行!
譬如,消息的内容要过筛、放出去的时间点要经过精密计算,就连怎么放和放给谁看,也都是有讲究的。
然而,裴盛两家联姻的事才刚有些眉目,还远不到正式官宣的时候,却已经被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这绝不是个好现象,说是打了这两家的脸都不为过!
到目前为止,双方公司的官网和各大主流媒体都缄默不语,只有一些不入流的网媒大肆地报道了这件事。
配文的言词极尽暧昧之能事,还有数张他二人姿态亲密的偷拍照片为佐证。
虽然画面模糊、看着似是而非,却也足够博人眼球了。
以至于最近只要往丰城和罗城的街头巷尾一站,就有八成以上的概率,能听到百姓们对这桩婚事的议论。
褒贬不一,但总体来说,还是唱衰的少、看好的多。
何田告诉我这些事的时候,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神色变化。
大有我一露出痛苦或不悦的迹象,他就会立马打住并岔开话题的架式。
这又想让我知道又怕我受不了的小模样,看得我都想翻白眼了,难道在他心里,我就是个脆弱的恋爱脑么?
或许我的确有这方面的倾向,可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我也是正经练过的。
所以结果令他很是意外,无论他说什么或拿什么给我看,我始终都只但笑不语、对他的试探恍若未觉一般。
从小在人心诡谲的优家长大,我早就见惯了层出不穷花样繁多的手段。
像什么运作造势引导风向抢占先机等等,都不过是其中的小儿科罢了!
拿这件事来举例,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泄密,再悄悄地安排了带节奏的水军。
即便不能单靠舆论就坐实了婚事,却也可以起到一定的先入为主的作用。
毕竟在名利场上打滚的人,哪有不清楚‘重诺守约’这四个字的份量的?
说得直白点,就是哪怕两家一开始没有这样的计划,被形势一裹挟,假的也得想办法先变成真的才行!
大不了等风头过去后,再找个无伤大雅的理由解除婚约就是了。
虽然这么做也会有些负面影响,但还是比上来就否认、然后越描越黑、最后搞得自己百口莫辩好得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种隐秘自爆、还爆得不怎么体面的行事风格,可不是目下无尘的裴玉珩会有的。
再看盛家,虽然与前些年如日中天一般强劲的势头比起来,确实有所回落了,但这也是市场的必然规律。
——无论在何时何地,只要是诚信合法经营的企业,掌舵人也不冒进不犯蠢的,基本上都有活路可走。
所以与裴家结亲,对于盛家来说是锦上添花的美事不假,却也不是必须的。
没有非得别人扶危助困不可的刚需,也就没必要去做会给自己留下隐患、给对方和外界留下话柄的事。
那么在暗中主导的人,不是盛景还能是谁呢?
只是这样的吃相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与她为了更有价值地离婚而蛰伏谋算多年的心智能力,根本不匹配。
但这也恰恰说明了,她爱不爱和有多爱裴玉珩都先姑且不论,那颗迫切想嫁给他的心,绝对百分百保真!
而她的不择手段和对某人的势在必得,让我在倍感震撼心惊之余,也彻底地看清了自己与她之间的差距。
这差距,不在于家世容貌阅历财产等外部因素,只在于有没有‘为达目的,不惜自断后路’的那股狠劲!
——连我都能窥一斑而知全豹,难道裴家的那些老狐狸和裴玉珩是傻子么?
可就是这股狠劲,她有,我没有;甚至,除了她,谁也没有!
因为即便是单悦和沈嫣然这样的疯批,也做不出像她那样不计后果的疯事。
这二位,一位是典型的洞庭老绿茶,自己身无长物、娘家也毫无助力。
所以只敢在背后对我下黑手,面上维持她温婉贤惠大度谦和的人设都来不及。
偶尔一次的当面发难,也不过是想测试我在裴玉珩心里的份量。
虽然她算计我的那几次都属于未遂,却也踩到了法律的警戒线,一旦东窗事发,进去吃牢饭也是够格的。
但跟裴玉珩和裴家正面硬刚的勇气,她怕是还得再攒攒。
另一位倒是个有后台的,可为了在一众娇横千金中脱颖而出,她走了‘勤奋自立又善良有爱心’的路线。
这就注定了,她也不得不扭曲本性、无法畅快地做自己。
譬如对我,她哪怕在想像中已经将我炮烙凌迟曝尸荒野挫骨扬灰了,现实中也只能关上门单独给我难堪。
具体地说,就是用嘴冲我耍一套威胁恐吓的组合拳,却连利诱都不舍得。
——在开口头支票的方面,她甚至还不如袁柔那个小门户的外室女。
不过,她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样子,虽然看起来确实不太聪明,但足够搞笑和有趣,我还是挺乐意看的。
总而言之,这二位私下再是猖獗乖戾,对某人也已经恨嫁恨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却仍是两个无胆匪类。
——既没胆子闹到男人面前去触他的霉头,也没胆子在公开场合犯不该犯的忌讳,譬如爆料造谣抹黑等。
所以在这种极端衬托之下,不需要真的跟盛景产生什么交集,我也清楚地知道十个自己都不是她的对手。
好在我也没想要成为她的对手,更不觉得他们的恩怨能跟我扯上关系,我只想着全身而退就是万事大吉……
此时的我,虽然已经知道自己惹不起,却依旧笃信着,至少我还躲得起!
完全忘了人家盛景有本事把裴园的所有人,调查得一个个就像被扒光了似的,会偏偏不知道我的存在么?
既然知道有我这个人,那么我怀孕的事,对于她来说,还会是个锁在别人保险柜里不得窥见的秘密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想到这里,我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些天没人打扰,并不是因为我苟得好,而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等她成功嫁给裴玉珩后,独占这个男人和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一定会成为她两手都要抓的“硬道理”。
以她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别人我管不着、她们也不需要我管,可我和我的孩子,恐怕就要大祸临头了!
或许不用等到名正言顺,她也能提前为自己铲除障碍......
果不其然,我才刚意识到情况不妙,她就用实际行动向我证明了,我的危机感,虽迟但到且十分正确——
她,我还真躲不起!
毕竟在她手里,隔空打牛借刀杀人什么的,那都是简单易操作、堪比喝水打嗝放屁之类的生活小常态。
更何况她借的,还是一把没条件也会自己替她创造条件、稍微一上头就能癫到不成人形的“绝世宝刀”。
那就是某个罔顾人伦、对自家亲哥哥起了腌臜心思的骨科妹——裴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