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钱通与赵虎捧着一字并肩王的册封圣旨,刚走出皇宫鱼塘的范围,便径直回了各自府邸,着手将手中最后的实权交接干净。
不过半日功夫,户部尚书与丞相的印信,便由钱通亲手移交至提前选定的副手手中;禁军统领与兵部大司马的兵符兵权,也被赵虎悉数交予麾下忠心耿耿的老将。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半分恋栈权位。
两人自始至终都清楚,他们做官掌权,从不是为了名利权位,只是为了替李躺平打理好江山,让陛下能安安稳稳躺平度日。
如今盛世已定,陛下心愿圆满,他们自然能卸下朝堂重担,只求伴在陛下身侧,守好这方天下。
交接完毕的当日午后,两人换了一身宽松的常服,褪去了朝服的繁琐,也卸下了权臣的威仪,只带着一身轻松,再次来到皇宫西侧的鱼塘边。
李躺平依旧斜倚在那张用了数年的竹制躺椅上,嘴里叼着冰糖,双眼微闭,昏昏欲睡。
岸边的鱼竿歪歪扭扭,浮漂在水面上晃了一上午,别说大鱼,连小鱼小虾都没钓上来,他却半点不在意,连抬手调整的心思都没有。
小太监将茶水换了第三遍,见钱通与赵虎走来,连忙躬身行礼,又轻轻摆手,示意两人别惊扰了陛下的清梦。
两人会意,放轻脚步,静静站在躺椅旁,如同两尊守护陛下的门神。
不知过了多久,李躺平咂了咂嘴,慢悠悠睁开眼,瞥到两人,语气懒懒散散,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事都办完了?”
钱通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平和:“回陛下,户部与相府的事务,已悉数交接妥当,接手之人皆是臣悉心培养的寒门子弟,忠心可靠,绝不会出纰漏。”
赵虎紧随其后,声线沉稳:“禁军与边防新军的兵权,也已交接完毕,老将们追随臣多年,深知陛下的治国之道,定会严守边境,肃清匪患,保大唐境内安稳无虞。”
他们没有说的是,看似交出了实权,可朝堂上下、军营内外,半数骨干皆是他们从岭南带出来的旧部,或是这些年亲手提拔的心腹。
就算没有明面上的官职兵权,只需他们一句话,整个大唐的军政要务,依旧会按部就班,稳如泰山。
李躺平听完,随意摆了摆手,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办完了就好,别给我留烂摊子就行,剩下的事,你们自己盯着,别来烦我。”
他不在乎谁掌户部,谁掌兵权,不在乎朝堂怎么运转,只要没人来打扰他钓鱼睡觉,一切都无所谓。
钱通与赵虎相视一笑,眼中满是了然。
陛下从来都不在意这些权力琐事,他们早已心知肚明。
“陛下放心,臣二人虽辞去实权,却绝不会让大唐江山出半分差错。”钱通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往后朝堂的大小事宜,臣会暗中梳理,但凡有官员敢懈怠渎职、贪赃枉法,臣定会第一时间处置,绝不让烦心事扰了陛下的清静。”
赵虎重重颔首,接话道:“边境防务、国内治安,臣也会暗中把控。海盗敢犯海商,蛮夷敢扰边境,臣无需陛下开口,自会调兵清剿,保证九州大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他们早已打定主意,做陛下幕后的守护者。
不居高位,不掌实权,不抛头露面,只默默将所有麻烦掐灭在源头,让陛下的躺平日子,永远无牵无挂。
李躺平打了个哈欠,将脸埋进枕垫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你们看着办,我要睡觉了。”
话音落下,他便闭上双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转眼就酣然入睡,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钱通与赵虎不敢多留,躬身行礼后,悄然退到鱼塘外的廊下,静静守候。
两人站在廊下,望着鱼塘边熟睡的帝王,心中百感交集。
从岭南落魄的七皇子,到如今坐拥盛世的躺平圣君,陛下从未变过,一心只求安稳清闲。
而他们,从最初追随殿下的小吏与小将,到如今的一字并肩王,所求也从未变过,只为护陛下一生躺平无忧。
“钱相,往后朝堂的事,便劳你多费心了。”赵虎看向钱通,语气诚恳。
钱通抚着长须,微微一笑:“赵将军镇守内外安危,我打理朝堂民生,你我分工依旧,只是换了个方式辅佐陛下罢了。”
“方才交接时,我已叮嘱新任户部尚书,凡事无需上报陛下,只需每月将账目整理妥当,送来给我过目即可,绝不让奏折烦到陛下。”
赵虎点头应道:“我也吩咐了边防将领,边境无事,绝不可递上战报惊扰圣驾,唯有大事,才需快马传信与我商议。”
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将所有能打扰到李躺平的琐事,尽数拦在身外。
接下来的数日,钱通与赵虎虽不再上朝理事,可整个大唐的朝局,反倒比以往更加稳固。
新任的丞相与户部尚书,皆是钱通一手提拔的寒门子弟,行事风格沿袭钱通的稳妥细致,推行的政策也依旧是陛下定下的无为利民之策,国库日渐充盈,民生愈发安稳。
禁军与边防新军的新任统领,皆是赵虎的老部下,治军严明,戍守尽责,边境小族安分守己,沿海海盗销声匿迹,国内连偷盗斗殴的小事都近乎绝迹。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如今的安南并肩王与镇北并肩王,虽是隐退幕后,可话语权依旧举足轻重,更何况他们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得罪两人,便是得罪陛下。
以往那些妄图投机取巧、结党营私的官员,纷纷收敛心思,恪尽职守,生怕被两位并肩王抓了把柄,丢了官职。
偶尔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官,想借着上奏朝政博取关注,将奏折递到陛下的寝宫,都被守在宫外的小太监拦了下来。
小太监只按陛下的吩咐回话:“陛下在鱼塘休憩,朝政之事,找两位并肩王商议,切勿惊扰圣驾。”
一来二去,满朝文武都摸清了规矩。
有事找钱、赵二位并肩王,绝不去鱼塘打扰陛下。
陛下只需要在每月一次的朝会上,露个面,说一句“准了”,便是天底下最圆满的事。
而这一切,鱼塘边的李躺平全然不知。
他依旧过着日复一日的清闲日子,日上三竿起,日头偏西眠,嘴里的冰糖不断,身边的茶水常温,鱼竿永远歪在岸边,躺椅从不离身。
偶尔钱通与赵虎前来陪钓,也只说些家长里短、鱼塘趣事,绝口不提朝堂军务。
李躺平也从不问,只管叼着冰糖,闭目养神,偶尔应一声,便算是回应。
这日傍晚,钱通带来了民间的消息,轻声说道:“陛下,如今长安市井繁华,江南商贸兴盛,岭南的粮船源源不断运往各地,百姓们家家富足,都在称颂陛下的圣德。”
赵虎也接话:“边境的部落首领遣使送来贡品,直言愿世代臣服,永为大唐藩属,沿海商船连绵千里,海外诸国都想来我大唐朝拜。”
两人说的皆是盛世喜事,语气平和,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只是想让陛下知道,他的江山安稳无比。
李躺平睁开眼,瞥了一眼天边的晚霞,又看了看水面的浮漂,随口说道:“挺好,你们管好就行,别让这些人来见我,烦得慌。”
他对万民称颂、四夷朝拜毫无兴趣,只觉得这些事只会给他添乱。
钱通与赵虎相视一笑,齐声应道:“臣遵旨。”
他们早已安排妥当,所有前来朝拜的使者、进贡的番邦,全都安置在城外的驿馆,由礼部官员接待,绝不让他们踏入皇宫惊扰陛下。
夕阳落下,余晖将鱼塘染成暖红色,晚风轻拂,带着青草与水汽的清香。
李躺平翻了个身,睡得愈发香甜。
钱通与赵虎静静站在一旁,守护着熟睡的帝王,也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盛世江山。
他们辞去了所有实权,褪去了权臣的光环,却成了大唐最坚实的后盾。
不掌印,不掌权,却能一言定朝局;不上朝,不理事,却能万里守江山。
只为让他们的躺平圣君,能永远守着这一方鱼塘,一枕清梦,一生清闲。
夜色渐浓,鱼塘边归于寂静。
李躺平的呼吸均匀绵长,没有朝政烦扰,没有琐事缠身,寿命永久,盛世安稳。
钱通与赵虎隐于幕后,把控朝局,守护四方,做他最沉默的守护者。
大唐的盛世,在无人察觉的幕后,愈发稳固;而李躺平的躺平人生,也在这份无声的守护中,愈发圆满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