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在冻土上行驶，方向盘有点抖。赵铁柱坐在驾驶座上，手抓得很紧，一句话也不说。刚才任杰从后面递来一个牛皮纸袋，他接过时停了一下。
车外能看到一座废弃的教堂，铁门塌了一半，十字架歪着挂在墙上。天刚亮，阳光照在地上的碎玻璃上，闪着光。
“就在这儿停。”任杰说话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赵铁柱踩下刹车，车子晃了晃，停了下来。他没回头，也没问为什么来这里。昨晚接到消息说“有你妹妹的事要当面谈”，他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任杰解开安全带，从副驾下车，走到车头前站着，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看了赵铁柱一眼，然后转身往教堂走，“进来谈。”
赵铁柱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破门看了两秒，才跟上去。
教堂里面很冷。椅子乱七八糟倒在地上，祭坛上的布满是灰，墙角有几个空罐头。任杰走到第三排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赵铁柱没坐，手插进裤兜，肩膀绷着。
“你妹妹赵小雨，”任杰直接开口，“被陨石砸中那天，不是意外。”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赵铁柱呼吸变重。
“那颗陨石落点太准了，误差不到三米。正好砸在你妹妹打工的便利店上面。那家店本来不在拆迁名单里，一个月前突然被划进去。施工队都撤了，只剩她一个人值班。”任杰语气平静，“我查过卫星记录，撞击前十分钟，附近所有监控都被关掉了。不是坏的，是有人故意切断的。”
赵铁柱喉咙动了动。
任杰拿出那份文件，放在长椅上，推过去。“你自己看。”
赵铁柱低头，伸手拿起来。手指微微发抖。他翻开第一页，眼睛猛地睁大。
那是他的档案。
编号：GR-073
姓名：赵铁柱
服役单位：新纪元科技集团·特别行动部
代号：灰鸦-7
任务履历：参与三次清除行动，目标都是觉醒者亲属……
他快速翻页，每一页都有红色“绝密”章，还有照片、签名和生物信息码。最后一页贴着他五年前的照片——短发，眼神冷，左肩别着一枚银色徽章，图案是一只乌鸦。
看完后，他手停在半空，纸边被捏出褶皱。
“你早就知道了？”他声音沙哑。
“昨天才知道。”任杰摇头，“南极带回的数据包里有一份黑料，顺藤摸瓜查出来的。你待过的‘新纪元’，根本不是什么科技公司，是‘净化者’的前身。他们用陨石杀人，清理他们觉得不该活的人。你妹妹，就是目标之一。”
赵铁柱站着不动，脸绷得紧紧的。他忽然抬手，扯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布料崩线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堂里格外响。
他露出胸口左侧，靠近心脏的地方——一道暗红色胎记，像一弯月亮。
“我在叙利亚见过这个标记。”他低声说，“那时候不知道意思，只知道上级说，有这印记的，就是‘污染源’，必须清除。后来我退伍，开了射击俱乐部，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可我妹妹，她什么都没做，连我以前干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完，抬头看着任杰，眼眶有点红，但没眨眼。
“我欠你一条命。”他说，“那天你救她，不只是救命。你是把她从一场早就安排好的死亡里拉了出来。”
任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把衣服扣好，动作慢，但很稳。
“现在，我还你。”他说，“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我不再问原因。”
任杰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力道刚好。
“不用还。”他说，“以后别在我哼《野狼Disco》的时候砸桌子就行。上次你一拍，我耳机差点掉，分身正在抢疫苗，差点把实验室炸了。”
赵铁柱一愣，嘴角抽了抽，想骂人又忍住了。
“你还真记得这事？”
“当然。”任杰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我连你咬能量棒的声音都录了一段，哪天你惹我，我就放给林婉儿听，让她评理。”
“你他妈……”赵铁柱瞪眼，但没真生气，很快就泄了气。
两人站在教堂中间，谁也没说话。风刮着屋顶铁皮，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
过了一会儿，任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七点四十三分。他看了一眼，收起手机。
“走吧。”他说，“回去还有事。”
赵铁柱点头，跟着往外走。快出门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教堂深处。
那里曾经是祭坛，现在只剩个空台子，落满灰尘。但他好像还能看见小时候的画面——妈妈牵着他和妹妹的手，跪在椅子上祈祷。那时候他不懂命运，只觉得香火味呛人。
他收回目光，拉上门。
两人上了车。这次赵铁柱主动系了安全带，发动引擎。
车子调头，朝城市方向开去。阳光越来越亮，照在挡风玻璃上。
任杰靠在座位上闭眼休息。脑子里已经开始想接下来的任务：制药厂启动、冷链运输、分身调度升级……
赵铁柱握着方向盘，忽然开口：“下次行动，让我带队。”
任杰没睁眼，点了点头。
“行。”
车子一路向前，碾过冰和石头。远处的城市轮廓慢慢出现，废墟之间，有几缕烟升起。
装甲车驶入主干道，拐进一条地下通道。尽头是基地大门，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打开。
车子进去后，门关上。
任杰睁开眼，拿起腿边的军刀检查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解锁，进入系统界面。
屏幕上显示：
【分身系统待命】
【可用分身槽位：997/1000】
【共享空间容量：42.6TB（持续扩展中）】
【当前指令队列：空】
他点开新建任务，输入第一行字：
“目标：全球主要制药厂，优先级S级。任务内容：病毒抑制剂量产部署。”
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没有立刻按。
他转头看了眼驾驶座。赵铁柱正盯着监控屏，神情认真，嘴里嚼着一根蓝色能量棒，咔哧咔哧响。
任杰收回视线，按下确认。
下一秒，意识深处仿佛有无数扇门同时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