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近似疯痴的表现,又让郁楚瑶看到希望,况且她找到一个可以证明娘亲无罪的理由。
只见郁楚瑶靠近听竹轩的边缘,用痛苦而有力的声音说:“梅若云,你刚才的回忆有明显的漏洞,我现在问你,你要老实回答。”
“漏洞?”梅若云看一眼六丫头那张想要为她的娘亲正名的俏脸,冷笑道,“哼!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何来漏洞?你有何疑问,尽管问,我就不信,凭你三言两语能将静姝的罪过洗去?”
“父亲一直对你不错,有人害死你腹中的孩子,难道你不会告状?我相信,只要你向父亲说明,他绝对会为你出面惩治害你之人。若真是我娘亲害死你腹中孩子,又害得你不能再有身孕,可为何她一直好好的?直到我五岁时才离我而去?”
梅若云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可因意识到自己已走上穷途末路,浑身像失去力气一般,用一只手扶着冰冷的地面,将整个身体撑住。
“我当然会告状。郁明轩失去儿子痛苦不已,听到我说出实情,火冒三丈,立即将静姝带进逸心斋审问。可静姝矢口否认,还说她那日一直在清芷园,根本没出去过。我是如何跌倒没了孩子她并未不清楚,还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王妈妈是我的人,她的话郁明轩难以相信,又没有其他下人目睹那日的情形,我是百口莫辩。”
“既没有证人,凭你一己之言,别说父亲不信,我也不会信。”
“证人还是有的,是萧素娥身边的乔妈妈。静姝将我推倒后离开,我疼痛不已,喊着救命,很快听到脚步声,我抬起头看到乔妈妈走来,她本打算上前将我扶起,瞥见王妈妈远远走来,说了句:我什么都没看到,便匆匆从一旁的小路离开。”
“乔妈妈既然看到,为何不为你做证?”
“哼,萧素娥和周秀兰那时虽还未狠到伤人性命的地步,却也不愿我生下儿子,我的孩子没了,她们比谁都高兴,又岂会出面帮我做证?王妈妈是萧素娥的人,只会听她的。事后我才知道,那日萧素娥和周秀兰将下人全部调去前院,不过是她们三人提前商量好的。郁府后宅的姨娘们就是这样,有共同利益才会临时合作。我一个人一张嘴,再怎么分辨也无用,只能咽下苦水。”
周秀兰又一次将愤恨的目光投向郁明轩:“郁明轩!你根本不配有家室!你身居高位又如何?连自己的家都管不好,如何能辅佐陛下管理好天下?一次次被后宅的女人算计拿捏,你就是天底下最无能的男人!”
郁明轩面色铁青,硬是忍着没有发作,反正这女人已是将死之人,就让她发疯吧,只有发疯了,才能将所有事说出来,也好让他认识到以前的错误。
梅若云又将目光挪到郁楚瑶的脸上:“怎么?你还不信?若不信可以去问萧素娥和周秀兰,她们两个都给你跪下,她们说出的话你应该会相信。”
郁楚瑶继续为自己寻找着怀疑的理由:“若我是那时的二娘和三娘,定会替你做证,先借你除掉我娘,反正你不能再生儿子,不会阻挡她们的前程。如此好的一条路放在眼前,二娘和三娘却没走,足以说明你说的都是假话,不过是想给自己的罪恶找理由罢了。活着的人你无法利用,便想将所有污水泼在我娘身上。”
“不愧是静姝的女儿,像你娘一样有心机,竟能想出如此好的手段来。可惜萧素娥和周秀兰看着聪明,实则乃愚蠢之辈,她们两个哪会想到这一招?……没有证人替我出面做证,老爷便放了静姝,好在从此后他更将静姝冷落在一旁。我伤心之余也看透了他,便谋划着如何报复静姝。我先后对萧素娥和周秀兰说,静姝能狠心害死我的孩子,日后也会加害她们,她们两个受到影响,便开始和静姝保持距离……”
“我终于明白,二娘和三娘一直不待见我都是因为你的挑拨?”
“没错,静姝死后,我还告诉她们两个,龙生龙,凤生凤,害人性命的人生下的女儿长大后不会好到哪里去,她们两个还真信了,不仅让自己的女儿不要跟你亲近,还处处针对你。”
“原来我从小遭遇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错!要怪就怪你娘!萧素娥和周秀兰本不是害人性命之人,她们能狠到将你沉塘,便是静姝生前的罪孽所致!”
“恐怕背后也少不了你的撺掇。”
“你的确聪明,静姝带给我的伤痛只用她的性命偿如何能够?我还要用她生前最疼爱的女儿来偿还。我杀的人够多,想歇一歇,便想利用萧素娥和周秀兰。她们两个实在好骗,我只说老爷到荔香园时向我透露有意将你许给三皇子,她们便坐不住。我还告诉她们,六丫头表面看着小心谨慎,实则最有心机,将来必然是个狠角色,她一旦嫁给三皇子,手中有了权力,会想方设法除去欺负过她的人,我还提醒她们想一想静姝是如何害死我腹中的孩子。果然管用,她们设计陷害你,然后将你沉塘。可她们实在没用,竟让你活着回来。”
今日才真正明白,所有的遭遇都是郁府后宅的女人们互相争斗的结果。郁楚瑶很难过,更加难过的是,一个一个的问题均无法证明娘亲并未害过人。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对我娘做了什么?才致使她离开人世。”
“我若说你娘是自杀而亡,你可信?”
“你骗人!我那时小,却也记得我娘虽被你害得失去腹中的孩子,可她依然对生活充满希望,又怎会选择自杀?”
“哼,王妈妈带你去荔香园吃糕点后,我进入屋中,将丫鬟屏退,关上门,屋中只剩下我们两个……”
年轻时的梅若云坐在静姝的榻边,看着她惨白而又不安的面容,缓缓说道:“姐姐,你可能体会到我失去孩子的痛苦?”
静姝自知躲不过,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要对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