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立刻换上一副极度委屈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带着哭腔辩解道:“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注意不小心碰到了那个按钮……对不起,呜呜呜……”她演得惟妙惟肖。
女孩的爷爷见状,立刻护犊子地把孙女拉到身后,对男人不满地说道:“这位先生,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孩子?她还小,肯定是不小心碰到的!她都道歉了,你怎么还诬陷她?”
男人气得大口喘气,幽闭的症状更加严重:“我亲眼看到她故意按下去的!我第一次见这么恶毒的小孩!”
女孩爷爷一听“恶毒”两个字,顿时不乐意了,语气强硬起来:“她已经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说这么难听的话?你应该给我孙女道歉!看你的样子也是在这栋大楼里工作的吧?我建议你最好按我说的做。”
男人越来越烦躁,恐惧和愤怒交织,口不择言地骂道:“道你妈的歉!真是邪恶的小三八!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歹毒,还会演戏!长大了还得了!”
女孩爷爷明显已经勃然大怒,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
男人正在气头上,梗着脖子回答:“梁佑!营销部的!怎么着?”
女孩爷爷冷笑一声:“很好,梁佑。你被开除了。”
梁佑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开除就开除!老子不在乎!在你这种是非不分、一味护短的人手底下干活,老子早就不想干了!我告诉你,你迟早会栽在这个小畜生手里!”
陈修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特别注意到了小女孩那转瞬即逝的得意眼神和精湛的演技,心中已然明了。
梁佑愤怒地尝试按下启动按钮和其他楼层按钮,但电梯毫无反应,纹丝不动。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看到小女孩是故意的,其他人虽然有所怀疑,但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孩和护孙心切的老人,也不好再多指责什么,只能干着急。
无奈之下,女孩爷爷只好按下了急救通话按钮。
电话那头传来监控室的声音:“您好,这里是监控中心。是有人按下了停止按钮吗?”
女孩爷爷抢先说道:“是的,是孩子不小心按到的。你们赶紧来处理一下。”
“那是紧急停止按钮,不能随便按下的……”对方的话还没说完。
女孩爷爷就不耐烦地打断:“行了!别废话了!抓紧派人来修就行了!”
“好的,我现在就通知维修部人员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十几分钟过去了,维修工人还没到。封闭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沉闷起来。
突然,那个提着药袋的中年妇女开始发出急促的喘息声,她捂着胸口,脸色迅速变得青紫,身体靠着轿厢壁滑坐下去。
“你怎么了?”张薇离得最近,赶紧蹲下询问。
妇女痛苦地指着自己的喉咙,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药……刚用完……我乘电梯下去……就是……就是到附近药店买哮喘药的……快……快救我……我喘不上……气了……”
很快,女人就开始大汗淋漓,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多少空气,眼神开始涣散。
这下所有人都彻底慌了!有人赶紧打报警电话,有人打急救电话,狭小的空间里乱成一团。
只有那个幽闭症患者梁佑,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女孩,气得浑身发抖,眼神仿佛要生吞活剥了她。而小女孩却毫不在意,甚至趁着众人慌乱不注意时,时不时地对梁佑露出挑衅和恶毒的微笑。
妇女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眼看就要不行了。
陈修对张薇摇了摇头,低声道:“出不去,她没救了。”
但他没有放弃,他猛地跳起来,用力一拳轰向上方的电梯顶盖检修口,发现盖板是锁死或者焊死的,异常坚固。
这时有人提议把电梯门强行拉开。陈修和另一个稍微强壮些的男人立刻上手,用手指抠住电梯门缝,使出全身力气向两边拉!
“嘎吱——”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电梯门竟然真的被他们拉开了一道十几厘米的口子!但外面是厚厚的混凝土井壁,电梯显然卡在了两层楼之间。
透过缝隙向上看,可以看到上一层的电梯门底部,距离他们大约有一米多的高度。这个缝隙,勉强可以容一个体型偏瘦的人慢慢爬出去,到上一层求救。
陈修立刻提议:“让这位有幽闭症的先生先出去!他快撑不住了,而且出去后可以最快速度找人帮忙!”
大家看着脸色惨白几乎要崩溃的梁佑,纷纷同意。众人七手八脚地托举着梁佑,帮助他艰难地从那个狭窄的口子向上爬。
就在梁佑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手即将够到上一层地板的时候——
那个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恶意,她突然挣脱爷爷的手,紧张地、快速地、连续地按着启动按钮!而且是一直连续按着不停!
爷爷看到后心惊胆战,急忙喊道:“囡囡!快住手!别按了!”
但小女孩根本不听,脸上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就在这时,电梯猛地一震!可能是因为连续的错误信号,控制系统发生了紊乱,电梯突然失去了制动,开始向下坠落!
“啊——!”轿厢内一片惊恐的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还在电梯内的陈修反应极快,大吼一声“小心!”,猛地抓住梁佑还留在电梯内的双腿,用尽全力将他猛地向下拽!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梁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被陈修硬生生拽了回来,重重摔在电梯地板上,一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在刚才剧烈的拉扯中被折断了!鲜血瞬间从他手臂的伤口和口鼻中涌出!
但万幸的是,如果他刚才整个人在外面,此刻恐怕已经被下坠的电梯拦腰斩断或者碾成肉泥了!
电梯下坠了大约半层楼的高度后,又被安全装置猛地卡住,剧烈震动了一下,终于停住了。
整个电梯轿厢里到处都喷溅着梁佑的鲜血,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那个哮喘发作的妇女已经彻底停止了呼吸,无声无息地倒在角落。极致的恐惧和死亡的气息充斥着轿厢内每一个人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