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六章.青红皂白

张茜帮他整理好长卷发，叮嘱道：“注意安全，别冲动 —— 不管案子多重要，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欧阳俊杰点点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转身出门。阳光照在他的长卷发上，泛着淡淡的金光，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惊心动魄的抓捕行动，只是一场普通的工作日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慵懒的外表下，早已布好了一张缜密的网，只等着罪犯自投罗网。

欧阳俊杰推开 “睿智律师事务所” 的红色砖门时，程玲正用武汉方言跟电话那头争执，手里的计算器敲得 “哒哒” 响：“您这账不对撒！上个月的‘工程咨询费’明明是 500 万，怎么现在说只到了 300 万？您当我们是吃素的？” 挂了电话，她看到欧阳俊杰，立刻递过一杯刚泡的绿茶：“杰哥，您可来了！王芳跟邓虹玉视频连线呢，说经纬混凝土公司的‘海外采购凭证’全是假的 —— 去年那笔 3000 万，根本没进过公司仓库，直接转到‘鸿信公司’的私人账户了！”

欧阳俊杰接过茶杯，长卷发搭在肩头，慢悠悠走到窗边。窗外紫阳湖公园的柳树叶子被秋风染成浅黄，几个老人在湖边打太极。他掏出烟盒，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卷，烟雾飘到玻璃上，晕出一层薄雾：“‘假凭证、私人账户…… 姜小瑜这是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小金库了……’” 他顿了顿，掏出手机翻出郭雪风的资料，“对了，郭雪风那边有消息吗？他在远景工程监理公司具体负责什么？”

“查了！” 雷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郭雪风主要负责‘工程质量验收’，去年姜小瑜公司承接的‘上海虹桥商务区项目’，就是他签字通过的。但我们调了项目档案，发现那批混凝土的强度根本不达标，郭雪风却在验收报告上写了‘合格’——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而且我们还查到，他上个月在上海买了套公寓，全款 300 万，付款人是‘顾荣轩’。”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手指在文件上划过 “虹桥商务区项目” 几个字：“‘不合格的混凝土、全款公寓…… 顾荣轩这是在给郭雪风‘封口费’啊……’” 他转身看向达宏伟，“达律师，‘鸿信公司’的法人代表陈淑婉，你跟她接触过吗？她是什么性格？会不会轻易松口？”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上周跟她通过一次电话，说话很谨慎，问什么都说‘不清楚’‘要问姜总’。不过我查了她的社交账号，发现她经常跟‘上官佳惠’一起吃饭 —— 就是开济公司的那个股东，两人是大学同学，关系很好。而且上官佳惠的丈夫在‘飞驰公司’当副总，‘飞驰公司’也是跟姜小瑜有业务往来的，这几家公司根本就是互相勾连的关系。”

正说着，张朋提着个塑料袋进来，里面装着四个蜡纸碗：“俊杰，刚路过‘王师傅豆皮’，买了四份牛肉豆皮 —— 刚出锅的，还热乎的。你们也别光忙，先垫垫肚子。” 他把蜡纸碗递给众人，自己拿起一个，用筷子挑起豆皮，里面的糯米混合着五香干子和牛肉粒，香气立刻漫开来，“对了，上海警方发来消息，杨宏才和江小琴查到‘开济公司’上个月给‘鹏云公司’转了 200 万，备注是‘工程预付款’，但‘鹏云公司’根本没承接过开济的项目 —— 这明显是洗钱！”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混合着牛肉的香味，满足地眯起眼睛：“‘豆皮就得是三层的，灰面、鸡蛋、糯米，少一层都不行…… 牛肉粒要选牛里脊，才够嫩……’” 他顿了顿，掏出手机给肖博雅发消息，“让肖博雅留意下成文彬最近有没有去上海，特别是‘虹桥商务区’—— 那批不合格的混凝土，很可能就是从武汉运过去的。另外，让宁鸿波盯着郭雪风，看看他今天会不会去‘白沙洲建材市场’。”

中午时分，欧阳俊杰骑着自行车去张茜的银行。银行门口的梧桐树下，几个老人在打麻将，用武汉方言聊着天：“听说没？昨天白沙洲那边查出来一批假建材，全是劣质混凝土！”“可不是嘛！现在的人心黑得很，为了钱什么都敢干！” 欧阳俊杰停下车，正好看到张茜下班出来，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热干面。

“俊杰！你怎么来了？” 张茜笑着走过来，帮他理了理长卷发，“我刚买了热干面，加了双倍芝麻酱，还带了个糯米鸡 —— 你不是爱吃吗？” 两人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张茜打开蜡纸碗，芝麻酱的香气飘了出来。欧阳俊杰咬了一口糯米鸡，糯米裹着鸡肉和香菇，咸香可口：“‘糯米鸡就得用新鲜的鸡肉，香菇要泡发三个小时以上，才够入味……’” 他顿了顿，掏出手机翻出郭雪风的照片，“对了，你在银行见过这个人吗？叫郭雪风，上个月在上海买了套公寓，全款 300 万。”

张茜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没见过。不过上个月有个叫‘顾荣轩’的人来办过业务，转了 300 万到上海的账户，收款人好像就是‘郭雪风’。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一般转账这么大金额，都会问用途，他却说‘私人借款’，神色很紧张。”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亮，掏出烟点燃：“‘私人借款？300 万的私人借款，连借条都没有？这分明是‘封口费’……’” 他握住张茜的手，“你还记得顾荣轩长什么样吗？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疤痕、纹身之类的。”

张茜想了想，说：“个子挺高的，大概一米八左右，左手虎口有个刀疤，说话带点上海口音。他当时穿了件黑色西装，里面的衬衫领口是金色的，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烟缸里，站起身：“‘金色领口、刀疤…… 看来顾荣轩不简单啊……’” 他帮张茜拎起塑料袋，“你下午还要上班，我送你回银行。晚上我可能要去白沙洲建材市场蹲点，就不回来吃饭了。”

送张茜回银行后，欧阳俊杰骑着自行车去白沙洲建材市场。市场里到处都是建材的味道，卡车驶过扬起一阵灰尘。他看到桂希月的丈夫在五金店门口搬东西，便走了过去，用武汉方言打招呼：“老板，生意不错啊！我想买点铁丝，要最粗的那种。”

桂希月的丈夫抬起头，看到欧阳俊杰，愣了一下：“您是？”

“我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之前跟桂希月打过交道。” 欧阳俊杰笑着递过一根烟，“听说您跟成文彬很熟？他最近有没有来您这买过东西？比如钢筋、水泥之类的。”

桂希月的丈夫接过烟，点燃后吸了一口：“成文彬啊，上周还来买过钢筋，说要盖仓库。不过他买的钢筋都是次品，比市场价便宜一半。我劝他别用，他却说‘没事，反正不是盖自己的房子’。”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假装看时间，悄悄录下对话：“‘次品钢筋？这可不行啊，盖房子要是出了问题，可是要出人命的……’”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他有没有说仓库盖在哪？我有个朋友想租仓库，说不定能跟他聊聊。”

桂希月的丈夫挠了挠头：“好像说是在‘白沙洲大道 128 号’，那边有个废弃的工厂，他说要改成仓库。不过我劝您别租，那地方偏僻得很，晚上连路灯都没有。”

欧阳俊杰谢过他，骑着自行车往白沙洲大道 128 号走。路上，他掏出手机给汪洋发消息：“查到成文彬的仓库地址了，在白沙洲大道 128 号废弃工厂。你跟牛祥带几个人过来，我们晚上七点在这集合，等郭雪风他们来转移建材。”

傍晚时分，欧阳俊杰蹲在废弃工厂对面的草丛里。夕阳把工厂的影子拉得很长，几只乌鸦在屋顶上叫着，显得格外阴森。他掏出烟，刚想点燃，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来，车牌被布挡住了。车门打开，郭雪风、周文翰和顾荣轩从车上下来，还有两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提着黑色箱子。

“来了！” 欧阳俊杰压低声音给汪洋发消息，“注意隐蔽，等他们开始转移建材再动手。”

郭雪风打开仓库门，里面堆着一堆蓝色的袋子，上面印着 “巴西进口混凝土” 的字样。顾荣轩掏出手机，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姜总，我们已经到仓库了，马上开始转移…… 您放心，不会出问题的……” 挂了电话，他对其他人说：“动作快点，八点之前必须搞定，警察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就在他们搬起袋子的时候，汪洋和牛祥带着外勤人员冲了过去：“不许动！警察！” 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掏出甩棍就打，欧阳俊杰从草丛里跳出来，一脚踹倒一个，动作干净利落 —— 毕竟是特种部队退役的，对付这种小喽啰不在话下。

顾荣轩想跑，却被雷刚抓住：“你跑不掉了！” 他挣扎着，左手虎口的刀疤露了出来：“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只是来帮朋友搬东西的！”

欧阳俊杰走过去，掏出郭雪风的手机和假验收报告：“‘帮朋友搬东西？搬的是劣质混凝土吧？郭雪风签字的验收报告，顾荣轩给你的 300 万封口费，还有鸿信公司的假凭证…… 你以为这些证据还不够吗？’” 他顿了顿，想起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话，“‘罪恶就像洋葱，一层层剥下去，总会露出核心…… 你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每个环节都留下了痕迹。’”

这时，上海警方的电话打了过来，杨宏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欧阳侦探，我们查到姜小瑜准备今晚十点从上海飞往迪拜！她已经把公司的资产转移到海外账户了，我们现在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欧阳俊杰立刻对张朋说：“你带几个人把顾荣轩他们带回事务所审讯，我跟达律师去上海 —— 一定要在姜小瑜登机前拦住她！” 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消息：“今晚要去上海，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担心。”

张茜很快回复：“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记得按时吃饭，别总抽烟。”

欧阳俊杰收起手机，和达律师一起赶往武汉天河机场。路上，达律师看着窗外的夜景，感慨道：“真没想到姜小瑜这么狠，连自己公司的员工都骗。”

欧阳俊杰掏出烟，点燃后吸了一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金钱面前，有些人连良心都可以丢掉……’”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她跑不掉的 —— 国际刑警已经在迪拜机场布控了，就算她能飞出中国，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