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对“世子派”的血洗活动依然在方城山持续,阑疾的铁杆支持者被政变军士挨个揪出,一个接一个被当街砍杀。走在方城山城内的官道上,滚滚人头随处可见,驴背上的利哥看得胆战心惊。
一马一驴在血腥弥漫的官道上并排而行,马是白马,驴是黑驴,给煞巍牵白马之人乃利哥畏惧的“恶武士”,仨人之目的地是凌雄的府邸。
马背上的二王子煞巍对驴背上的利哥说:
“有少部分人(阑疾的铁杆)还是趁乱逃出了方城山。”
“嗯。”惊魂初定的利哥唯唯诺诺。
在应承之间,利哥看到了一具竖卧街头的恐怖尸体,那是一位柯彬生前的忠诚副官。
煞巍安慰脸上惨白的利哥:
“至于您父亲的老部下,我指那些没有逃出方城山的人,少部分人在看到您父亲的首级后挥戈自刎,如您眼前的这一具尸体……大部分人,已经选择效忠五王子饶丹;就像您,识时务者为俊杰。”
……
作为庸国三巨头之一,凌雄的府邸很大,它如巨兽般盘踞在方城山之西南,坚固的石包土墙嵌入山体,引水深壕环绕,护坡上还密布着防御箭孔。
“小人拜见二王子!”
正门把守的4名持戈武士皮甲油亮,他们朝煞巍行礼时,腰间砺石轻敲。
“替我们栓好马驴。”
缓缓下马的煞巍并没有说话,吩咐守门武士栓马驴的人是“恶武士”。贪生怕死的利哥小心翼翼地跟随煞巍下驴, 仨人随即穿过门塾,宽敞庭院豁然开朗:
超过10名甲士守卫其中,夯土地面被来往行人的脚步磨得发亮,中央廊道分割出祭祀区、议事区、生活区。若干名黑瘦奴隶正匍匐清理昨夜祭祀之灰烬,高耸墙体内侧的朱砂草泥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红光,将奴隶制的残酷逻辑映入方城山之岩层。利哥被红光晃得有些昏眩,突然,一群骑士打扮的武官已从议事区快步走出,与煞巍为首的仨人打了一个照面。
“下官拜见二王子。”领头骑士说。
未等煞巍回话,一众原本下跪行礼的骑士们已经匆匆起身朝府邸大门快走,煞巍朝着骑士们背影喝问:
“诸君去哪?”
走在最后面的骑士回喊:
“奉相爷(凌雄)之命追捕伊梨!”
嘶——嘶——嘶——
下一秒,府邸外陆续响起了战马长嘶之声,府邸外的官道在马蹄重踏下变得沙尘滚滚、轮廓不清。煞巍脸色微变,然后,扭头走入议事区。
叮、叮、叮……
议事区内青铜敲击声清脆响亮,仨人脚下的榫卯木地板严丝合缝。一名文官打扮的中年人已在一扇雕花榉木大门旁守候煞巍,他长得很矮,身上衣服很整洁,而且合身,他的那双小眼睛眯成两道锐利的缝,看人时像鹰隼锁定猎物,其眼角的笑纹里藏着庸国官场摸爬滚打之精明。
煞巍忍不住问“矮文官”:
“我们的人不是包围了阑疾的大帅府吗?怎么他的妻子(伊梨)会逃出方城山?”
“矮文官”回答:
“下官不知道,凌雄相爷以及五王子(饶丹)为首的贵客们还在里面开会,殿下现在可以进去参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