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糖在嘴里化得差不多了,血味混着甜味从舌尖漫上来。姜燃舔了舔牙缝里最后一丝粉红,抬眼就看见彩窗阴影里闪出一道寒光。
高频震刀直奔霍烬后心。
她骂了句脏话,腿一软差点跪下,伤口又裂了。可人还是扑了出去,婚纱裙摆扫过碎石堆,像块破布盖住杀手视线。头纱上的金属丝被她一把扯断,手腕一抖甩出去,缠上那人脖子时还带着她体温。
“咚”一声闷响,杀手脑袋撞上石柱,震刀偏了半寸,擦着霍烬肩头划过去,在西装上撕开一道口子。
霍烬咳了一声,没动。
姜燃喘着气回头,手往腰间摸——工具包早不知掉哪去了。她改用手指,沾了点大腿上的血,在空中点了点他:“霍烬,求婚。”
霍烬抬头看她,眼神有点发散,疼的。
“你他妈现在要结婚?”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
“我要是死了,冥婚都不给你留名额。”姜燃咧嘴一笑,血沫从嘴角溢出来,“快点,趁我还能站着。”
霍烬没再废话。他从内袋掏出戒指盒,打开,里面没有戒指,只有一圈带锯齿的金属环,边缘刻着微型编码。他咬破指尖,把血抹在环内侧,然后一把抓住姜燃的手,将那玩意儿狠狠按进她掌心的伤口。
血“滋”地冒了下热气,像是烧红的铁进了水。
“以血为契。”他说。
姜燃瞳孔瞬间转红,一股热流从心脏炸开,冲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吓人,耳边嗡鸣不断,视野边缘开始泛红——情绪值拉满,战斗力自动加载。
而就在这一刻,她“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频率。杀手胸口的自爆装置正在倒计时,信号频率和戒指上的编码共振,像两台收音机调到了同一个频道。
“哟,藏了个炸弹当彩蛋?”姜燃歪头看了眼杀手,对方还在挣扎,喉咙被头纱勒得咯咯响,“谁家婚礼放这玩意儿当礼花?太寒酸了。”
她抬起脚,靴尖抵住杀手胸口,用力一踹。
脉冲顺着她的情绪爆发逆向传导,通过戒指反馈到炸弹接收器。下一秒,轰——
血肉横飞。
一块碎布贴着圣母像的脸滑下来,像给她戴了条破围巾。另一片不知道是肠子还是内脏的东西挂在彩窗框上,晃荡荡的。
姜燃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溅了几滴温热的液体。她伸手抹了一把,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墙上那尊被血糊了半边脸的圣母像,忽然笑了。
“礼成。”她说。
霍烬撑着膝盖勉强站起来,西装破烂,脸上也沾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看了眼爆炸现场,又看了眼她:“你笑什么?”
“我在想,这算不算洞房花烛夜。”姜燃转身,一把拽住他胳膊,“走,新郎官别瘫着了,咱俩还没拜天地呢,先滚瓦砾堆也行。”
她拖着他往彩窗方向冲,两人撞上玻璃的一瞬,整面彩窗应声碎裂。他们翻滚而出,砸进外头一堆腐木和断梁之间,惊起一群夜鸦。
风卷着灰扑进衣领,姜燃仰躺在瓦砾堆里喘粗气,腿疼得像被人拿电钻搅。她眯眼看向教堂残骸,火光映在瞳孔里,依旧泛着红。
霍烬趴在一旁,手还死死攥着她手腕。
远处雾气弥漫,废墟连成一片黑影,像被谁用炭笔潦草涂过的画布。
姜燃动了动手指,碰了下他沾血的耳垂。
“下次求婚,”她说,“记得带真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