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滴答了一声,水珠从金属托盘边缘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
姜燃的手指还勾着霍烬的掌心,呼吸均匀绵长。她蜷在沙发一角,马丁靴歪倒在地毯上,工装裤口袋里那半截棒棒糖纸被夜风吹得微微翘起。昏黄灯光下,她的睫毛安静地伏着,像两把收拢的小刷子。
门把手无声转动。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推门进来,脚步轻得像是怕惊醒地板上的灰。他戴金丝眼镜,手里托盘上放着一支针管,标签写着“镇静剂”,字迹潦草得像是临时贴上去的。他瞥了眼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红灯熄着。
他缓步靠近沙发,目光落在姜燃裸露的小臂上。那里有道旧疤,是他任务资料里标注的注射优先区。
针尖离皮肤还有三厘米时,门外传来皮鞋踩地的声响。
霍烬推门而入,肩上搭着一条深灰色西装外套。他本想轻轻盖在姜燃身上,却一眼看见那个背对自己、手持针管的男人。
“谁让你进来的?”
声音不高,但像刀劈进木头般干脆利落。
那人手一抖,针管差点脱手。他缓缓转身,脸上挂着温和笑容:“我是诊所安排的夜间值班医生,这位女士需要补打一针——”
“我请的心理医生,不用假肢。”霍烬一步跨上前,左手直接扣住对方手腕,力道猛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玻璃针管“当啷”落地,液体溅开,在地毯上洇出一圈刺鼻气味。
霍烬盯着他袖口——那里有一小段金属接缝,藏在布料褶皱里,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这身白大褂挺合身啊。”霍烬冷笑,“可惜袖子短了两公分,露了不该露的东西。”
那人终于扯下眼镜,露出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组织命令,清除记忆样本。她不该记得火灾的事。”
“哦?”霍烬把外套甩到一边,右手已经握成拳,“那你知不知道,惹毛一个刚哄完老婆睡觉的男人,后果有多严重?”
玻璃碎裂声惊醒了姜燃。
她猛地睁眼,视线瞬间锁定门口对峙的两人。耳朵里残留着“清除记忆”四个字,像锈钉子扎进太阳穴。
她从沙发上弹起,马丁靴重重踩地,腰间工具包震了一下,右手已摸到夹层里的战术匕首。
瞳孔开始泛红,不是全变,而是边缘渗出血色光晕,像是有人在她眼底点了根火柴。
呼吸变沉,空气仿佛热了几度。她盯着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喉咙里滚出一句:“你们……又想把我脑子清空?”
那人试图抽手后退,却被霍烬死死钳制。
“我不是你妈养的实验狗。”姜燃往前踏一步,声音低哑,“七岁没烧死我,现在也别想用一根破针管让我失忆。”
“姜燃。”霍烬侧头看她一眼,“站我后面。”
“凭什么?”她冷笑,“这次轮到我来教人做医生了。”
她指尖发烫,周身气息波动,像是有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苏醒。
诊疗室内的空气凝滞,连空调风都停了。
那人终于开口,语气平静:“你的情绪越激动,基因暴走越快。你想死在自己力量反噬下吗?”
姜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那你猜,我现在是想哭还是想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