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的滴答声还在响,但空气已经变了。
不是温度,也不是湿度,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电流在皮肤上爬,又像有人把火柴划到了最后一寸。姜燃站在原地,指尖贴着战术匕首的冷金属,瞳孔边缘那圈血色光晕正往中央蔓延,像是红墨水倒进清水杯,越染越深。
她盯着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声音低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又想把我脑子清空?”
霍烬没回头,手还死死扣着杀手的手腕,指节泛白。他只侧了半张脸,嗓音压得极稳:“姜燃,听我声音。”
“你让开。”她没看他,视线钉在对方脸上,“这次我不想听。”
“你现在情绪不对。”霍烬终于松了一丝力道,转而伸手去拉她胳膊,“别让他激你,这招太老套了。”
“老套?”姜燃猛地甩开他的手,手腕带出一道劲风,擦过霍烬袖口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们拿针管戳我疤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手段low?”
她往前一步,地面瓷砖“咔”地裂开一道细纹。灯光忽闪了一下,墙角的绿植叶片无风自动,像是被热浪推着晃。
杀手第一次变了脸色。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失控的实验体,顶多力气大点、速度快点,结果现在连空气都开始扭曲——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根本不像人类该有的东西。
“你再靠近,基因暴走会反噬你。”他咬牙开口,试图稳住阵脚,“你想变成没有意识的杀戮机器?”
姜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那你猜,我现在是想哭还是想揍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双眼彻底转为血红。
不是一点点渗,是整片眼白都被染透,像两盏红灯亮在夜里。她呼吸加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拉风箱,呼出的气息带着灼热感,离她最近的窗帘边角微微卷曲、发焦。
霍烬瞳孔一缩,立刻挡到她身前:“够了!”
“让开。”姜燃的声音已经有点变调,沙哑中夹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这是我的事。”
“我知道是你的事!”霍烬低吼,“但你要是炸了,我也得陪你躺下!你忘了昨天谁给你擦的鼻血?”
“谁要你管——”
她话没说完,杀手突然发力,猛撞霍烬肩膀伤口。霍烬闷哼一声,手劲松动刹那,那人抽身就往后退,直冲门口。
门还没拉开,姜燃人已不见。
下一秒,她出现在窗前,单手抵住铝合金窗框,整块玻璃“嗡”地震颤,边缘出现蛛网状裂痕。她歪头看向想翻窗逃走的杀手,嘴角勾起:“现在才想跑?”
那人僵住。
窗外是十楼高度,楼下路灯昏黄,映出她逆光的身影——一头红褐短发被热气流掀起,工装裤裤脚微扬,马丁靴踩在窗台上,像只随时扑下来的猎鹰。
他摸向袖中暗格,抽出一把三寸长的折叠短刃,刀锋在灯光下泛着蓝光,明显淬了毒。
“你真不怕死?”他喘着气,“你知道组织有多少人死在你这种暴走体手里?”
“知道啊。”姜燃舔了下嘴唇,眼神兴奋得吓人,“所以我特别期待——你是第几个?”
她屈膝,脚底肌肉绷紧,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声。
霍烬摘下眼镜,轻轻放进西装内袋,动作冷静得像在参加董事会。他站到姜燃斜后方半步,掌心微张,目光锁定杀手咽喉。
三人静止。
一个窗前欲逃未逃,一个门前蓄势待发,一个身后严阵以待。
空气凝成固体,连空调滴水的节奏都被压没了。
姜燃的红瞳锁死目标,喉间滚出一声轻笑:“你说,咱们仨,谁先动手?”
她的拳头缓缓握紧,指节爆出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