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停稳后,任杰立刻按下手机上的确认键。那一瞬间,他感觉后颈发热,好像有几百根线连进了大脑。眼前一花,三百个分身的画面一下子涌进来——瑞士的清晨、印度的闷热、苏州的路灯,全都出现在他眼里。
“信号接通了。”他说完,把手机塞进口袋,走下车。
主控室的门打开,冷气吹出来。任杰没停下,直接走到控制台前。三百块屏幕排成一排,每一块都显示着一个药厂的实时画面。他坐下,裤子摩擦桌面发出一点声音,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屏幕亮了。分身χ从瑞士药厂的通风管爬出来,手里拿着工具包。他落地很轻,一点声音都没有。抬头看了眼监控探头,笑了笑:“我到了。”
他马上黑进系统,改了一条提示信息,关掉了报警系统。两分钟后,控制室的大门开了,他走进去,坐上操作员的位置,开始调生产线参数。
“瑞士这边好了。”任杰对着麦克风说,“χ号控制灌装线,开始校准。”
同一时间,印度那边也传来消息。分身ψ蹲在仓库里,面前是一排原料罐。他拿出空间钥匙,在空中一划,一个入口打开了。冷气冒出来,高纯度的药液从里面流出来,替换了原来的原料。
“印度换完了,纯度99.8%,没问题。”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带着点口音,“就是地上有只蟑螂,差点踩到。”
任杰皱眉:“别啰嗦,快干活。”
中国厂区那边更简单。分身ω穿着白大褂,戴口罩和手套,站在离心机前。他一边看数据一边拧螺丝,嘴里还哼歌:“左脚往前蹬,右脚往后崩……”
“ω号,别闹。”任杰提醒,“机器炸了,咱们就亏大了。”
“放心老板,我是专业出身。”ω笑着说,拧紧最后一个螺丝,“参数稳定,活性达标,可以投产。”
任杰深吸一口气,看了一圈屏幕。三百个分身全部到位。他推了推眼镜,按下启动按钮。
“全球制药网络,开始运行。”
三百条生产线同时动了起来。搅拌、混合、灭菌、灌装、封口,机械臂来回移动。一支支药剂被放进冷藏托盘。画面不断传回,任杰盯着每一个数据,确保不出错。
十二小时后,第一批样品完成。
任杰摘下耳机,走向实验室。陈峰已经在等了。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正趴在显微镜前,手里拿着一支药剂,标签写着“Batch-001”。
“结果出来了吗?”任杰问。
陈峰没抬头,笔在本子上快速写:“温度正常,蛋白结构完整,抑制率97.3%。比之前还好。”
他终于抬头,眼神有点发直,但嘴角慢慢扬起,声音很低:“成了……真的成了。”
任杰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
陈峰接过,拧开喝了一口,手有点抖。他看着那支药剂,忽然鼻子一酸,抬手擦了下脸。再抬头时,眼睛已经红了。
“我妹妹……”他声音哑了,“她要是能看见这一天……”
话没说完,他就说不出话来。靠着实验台,肩膀微微颤抖。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直往下掉。
任杰站在旁边,没说话,也没碰他。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就这么站着,听着机器的声音,等陈峰自己缓过来。
过了很久,陈峰深吸一口气,擦干脸,挺直身子。他把药剂放进冷藏箱,转身走到电脑前,打开全球生产数据。
“继续盯着。”他说,声音还有点哑,但稳住了,“不能出事。”
任杰点头,回到主控室。
接下来三天,事情很多。
冷链运输最难。欧洲边境封锁,车队卡住;东南亚港口停运,只能靠飞机。任杰立刻派五十个分身,假扮医疗人员,打通关口。又让二十个分身去废弃机场,启动藏起来的冷藏飞机备用。
“印度准备装车,押运人已到位。”
“瑞士货机三小时后起飞,路线定好。”
“中国车队出发,避难所坐标已同步。”
一条条消息在耳边响起。任杰靠在椅子上,眼睛看屏幕,耳朵听汇报,手指偶尔敲两下桌子。他感觉自己像一台机器,处理着几百件事。
第三天傍晚,第一辆车开出厂区。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全球三百个点陆续报告:“货物已出发。”所有药剂封装后通过共享空间集中,存入主空间的医疗区。
最后一支药剂传送进来时,任杰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
他输入指令,调出内部画面。
整面墙的屏幕亮了。
十亿支药剂整齐排列,像星星一样浮在恒温恒湿的大房间里。每一支都有标签,写明批次、产地和有效期。灯光照在玻璃上,泛着蓝光。
“白嫖使我快乐。”他小声说了句,笑了。
这时,陈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支Batch-001。他站在任杰身后,看着满屏的药剂,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轻声说:“我们赢了。”
任杰没回头,抬起手,按下了确认键。
药剂自动分类入库,温控全开。下一秒,三百个分身同时收到消息:任务完成,原地待命。
指挥室安静下来。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
任杰摘下眼镜,揉了揉额头。他很累,但心里踏实。戴上眼镜后,他又看了一遍屏幕,确认一切正常。
然后他坐回去,拿起桌上一根能量棒,撕开包装。
咔哧咔哧。
咬了几口,他忽然又哼起歌:“别再犹豫,快把药拿去,白嫖使我快乐,救命我也乐意——”
还没唱完,耳机里突然传来杂音。
他皱眉,伸手调频道。
就在那一瞬,中央屏幕一闪,画面被强行切换。
一个黑色窗口弹出来,没有标志。接着,一段音频自动播放,声音被处理过,冷冰冰的:
“任杰,你偷走的东西,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