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和玄诚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终于看见人烟。
前面是个镇子，比之前那个青石镇大不少，街上人多车多，路边还有块牌子——青龙镇旅游风景区。
林枫站在牌子底下看了两眼，往镇子里走。
游客中心挺好找，就在镇子口，一栋三层小楼，门口停着几辆大巴。
他走进去，里面人不多，几个窗口开着。
他走到售票窗口，问:“有回云城的票吗？”
里面坐着个中年妇女，头也不抬:“有，下午两点发车，一百二。”
林枫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钱，数了数，递进去。
妇女收了钱，撕了张票扔出来。
林枫拿了票，走到候车厅，找个座位坐下。
玄诚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林枫说:“你先帮我看着点，我睡一会儿。”
玄诚点点头。
林枫闭上眼，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他。
他睁开眼，玄诚站在旁边。
“车来了。”
林枫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上了大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动了。
林枫看着窗外，房子、树、田地，一样一样往后退。
终于回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又睡着了。
——
再睁开眼，车停了。
他往窗外一看，不是车站，是个郊区路口。路边站着几个人，拎着包，正在往车上张望。
司机回头喊:“稍等一会儿啊，拉几个人。”
林枫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车上，人不多，还有空座。
他靠在椅子上，等了几分钟，那几个上来了，车又开了。
又开了一阵，林枫觉得差不多了，站起来走到司机旁边。
“师傅，前面路口停一下。”
司机点点头。
车在路口停下，林枫下了车，玄诚跟在后面。
车开走了。
林枫站在路口，往四周看了看。
郊区，路两边都是民房，偶尔有几家铺子。远处能看见高楼，应该是市区方向。
他顺着路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路边有个包子铺。
几张桌子，几个凳子，热气腾腾的蒸笼摆在门口。
他正准备走过去买个包子，余光扫到一张桌子旁边坐着个人。
女的。
穿着黑色劲装，低着头，手里拿着筷子，正在吃包子。
季雯玥。
林枫脚步一顿。
那女的忽然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她放下筷子，站起来。
动作很快，一眨眼就往铺子后面跑了。
林枫愣在原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玄诚站在他身后，也看着那个方向。
再回头，季雯玥已经没影了。
他正想追，忽然感觉身后有人。
猛地回头。
季雯玥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看着他。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
季雯玥没动，只是盯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季雯玥忽然笑了。
“跑什么，”她说，“我又不吃你。”
林枫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季雯玥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命挺大。”她说，“那种地方都能活着出来。”
林枫说:“你跟踪我？”
季雯玥摇头。
“碰巧。”她说，“我在等车。”
林枫愣了一下。
季雯玥往路边指了指。
那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等车？”林枫看着她，“你自己有车还等什么车？”
季雯玥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林枫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
玄诚站在旁边，手按在剑柄上，盯着季雯玥。
季雯玥看了玄诚一眼，又看向林枫。
“别紧张，”她说，“我要真想动手，刚才就动了。”
林枫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放松了一点，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雯玥说:“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林枫摇头:“不去。”
季雯玥也不急，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看着他。
“你不好奇？”
林枫说:“不好奇。”
季雯玥笑了。
“那你走吧。”
林枫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季雯玥还站在那儿，没动，只是看着他。
林枫想了想，问:“去哪儿？”
季雯玥说:“去了就知道了。”
林枫犹豫了一下。
玄诚在旁边低声说:“她没恶意。”
林枫看了他一眼。
玄诚说:“我能感觉到。”
林枫又看了看季雯玥，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
季雯玥转身往越野车走。
林枫跟上去，玄诚跟在后面。
上了车，季雯玥发动车子，往市区方向开。
林枫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开了一会儿，他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雯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有人想见你。”
林枫愣了一下:“谁？”
季雯玥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枫靠在椅背上，不再问了。
车开进市区，穿过几条街，在一栋老式办公楼前面停下。
季雯玥下了车，往楼里走。
林枫和玄诚跟着。
上了三楼，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个办公室。
不大，装修也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
办公桌后面坐着个人。
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旧式的中山装，戴着副眼镜。
他看见林枫进来，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
“林枫？”
林枫点头。
那人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林枫坐下，看着他。
那人也坐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爸叫林正南？”
林枫点头。
那人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我叫苏天明。”
苏天明？
林枫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
苏婉清的爸？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对面那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
“您是……苏婉清的……”
苏天明点点头。
“是我。”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问:“您找我什么事？”
苏天明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他:“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林枫想了想，说:“到处跑了跑。”
苏天明看着他，笑了笑。
“到处跑了跑？婉清找了你半个月。”
林枫愣了一下。
半个月？
他算了算时间，从陈家宴会到现在，好像确实过了挺久。
苏天明继续说:“那天宴会之后，你就没影了。婉清到处打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林枫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苏天明看着他，眼神挺平和。
“我知道你身上有些事，”他说，“婉清不说，我也就不问。但她担心你，这是真的。”
林枫点点头。
“我知道了。”
苏天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她在家等你。”他说，“回去看看吧。”
林枫也站起来。
“好。”
苏天明转过身，看着他。
“我让人送你。”
林枫摇头:“不用，我自己……”
苏天明打断他:“让季丫头送吧，她正好顺路。”
季丫头？
林枫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季雯玥。
季雯玥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林枫想了想，点点头。
“行。”
——
车停在苏婉清家楼下。
林枫下了车，回头看了一眼季雯玥。
季雯玥坐在驾驶座上，没动，只是看着他。
林枫说:“谢了。”
季雯玥点点头，发动车子，走了。
林枫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
灯亮着。
他上了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飘着一股饭香。
苏婉清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盯着电视。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
看见林枫，她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
“你……”
林枫换了鞋，走进去。
“回来了。”
苏婉清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好几处伤，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黑灰。
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胳膊上的伤口。
林枫疼得咧嘴。
苏婉清收回手，看着他。
“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林枫说:“就……到处跑了跑。”
苏婉清盯着他。
“到处跑了跑？跑了半个月？”
林枫挠了挠头。
“出了点意外。”
苏婉清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林枫被她看得有点心虚，说:“我先洗个澡。”
说完就往卫生间跑。
洗完澡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伤口也简单处理了一下。
苏婉清还坐在沙发上，但茶几上多了两碗面。
热气腾腾的。
林枫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苏婉清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吃了一半，林枫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苏婉清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枫说:“遇到几个熟人，聊了聊。”
苏婉清看着他。
林枫又说:“还碰到个赏金猎人，打了一架。”
苏婉清眉头皱起来。
“赏金猎人？”
林枫点头:“有人悬赏我，五十万。”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问:“没事吧？”
林枫笑了笑。
“没事，小场面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