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苏婉清把买回来的菜放进冰箱，林枫坐在沙发上，翻看系统面板。
【替身娃娃:可代替宿主承受一次致命攻击，使用后消失】
好东西。
他把娃娃收好，靠在沙发上，长长出了口气。
苏婉清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递给他一杯。
“饿不饿？”
林枫摇头:“刚才那个红薯挺顶饱。”
苏婉清在他旁边坐下，抱着水杯，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
过了一会儿，苏婉清忽然开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枫想了想，说:“先歇两天吧，最近跑得太累了。”
苏婉清点点头。
“那明天陪我出门一趟。”
林枫扭头看她:“去哪儿？”
苏婉清说:“有个老宅子，我爸让我去看看。”
林枫愣了一下:“你爸？”
苏婉清看着他:“你今天见过他了？”
林枫点头。
苏婉清没问他去干嘛，只是说:“那正好，明天一起。”
林枫想了想，点头:“行。”
——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了门。
苏婉清开车，林枫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出了市区，往山里走。
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树。
林枫问:“这老宅子在哪儿？”
苏婉清说:“苏家祖宅，好几十年没人住了。我爸说最近要翻修，让我先去看看情况。”
林枫点点头。
又开了一阵，车停在山脚下。
前面没路了，只能步行。
两人下了车，沿着山路往上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座老宅子。
青砖灰瓦，院墙很高，门口两棵老槐树，遮得院子里阴森森的。
门上的漆早就剥落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苏婉清推开院门，嘎吱一声，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两人走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草，齐腰深。正屋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林枫正要往里走，系统面板忽然跳出来。
【检测到附近有异常能量波动】
【来源:正屋地下】
【建议:保持警惕】
林枫站在院子里，盯着那扇半开的门。
苏婉清回头看他:“怎么了？”
林枫没说话，只是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字。
【检测到附近有异常能量波动】
【来源:正屋地下】
【建议:保持警惕】
他关掉面板，往前走了两步。
苏婉清跟上来，问:“底下有东西？”
林枫点头。
两人走到正屋门口，林枫伸手推开门。
嘎吱——
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灰尘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窗户被木板封死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几缕光。
林枫摸出打火机，打着火，往里照。
堂屋不大，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落满了灰。墙上挂着几幅画，早就烂得看不清了。左边是卧房，右边是厨房。
他走到堂屋中间，低头看地上的青砖。
系统提示就在脚下。
他蹲下来，敲了敲地上的砖。
空的。
底下是空的。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找到一根生锈的铁棍，撬开一块青砖。
底下是土。
他又撬开几块，下面还是土。
苏婉清在旁边看着，问:“要挖吗？”
林枫想了想，点头。
两人在院子里找到两把破铁锹，回到屋里开始挖。
挖了大概半米深，铁锹碰到个硬东西。
林枫停下来，蹲下用手扒开土。
露出一块木板。
木板很厚，已经发黑了，上面刻着些花纹。
他撬开木板，底下是个洞。
黑漆漆的，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举着打火机往里面照。
有台阶，往下延伸。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
苏婉清说:“我跟你下去。”
林枫摇头:“你在上面等着。”
苏婉清看着他。
林枫说:“万一有事，你还能叫人。”
苏婉清想了想，点头。
林枫把打火机递给她，从背包里摸出那盏长明灯，点着，然后顺着台阶往下走。
台阶很陡，两边是石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
走了大概二十级，到底了。
底下是个石室，不大，也就十几平方。
石室中间摆着一口棺材。
石棺。
棺材盖上刻着字，红色的，歪歪扭扭。
林枫举灯凑近看。
又是那种符文。
跟之前在墓地里看见的一样。
【检测到上古符文】
【符文内容:镇魂】
【警告:棺内存在活性反应】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
棺材盖忽然动了一下。
嘎——
很轻，但很清楚。
林枫盯着那口棺材，手伸进背包。
棺材盖又动了一下，这回动静更大。
然后，一只手从棺材缝里伸出来。
干枯的，黑的，指甲又长又尖。
林枫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棺材盖被推开，一个东西坐起来。
不是僵尸。
是个人。
不对，是像人的东西。
浑身干枯，皮包骨头，但身上穿着衣服——不是寿衣，是普通的长衫，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它转过头，盯着林枫。
眼眶里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但林枫知道它在看自己。
那东西动了动嘴，发出一种沙哑的声音。
“林……正……南……”
林枫站在石室里，盯着那口棺材里坐起来的东西。
它喊的是林正南。
他爸的名字。
那东西又动了动嘴，发出那种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的声音。
“林……正……南……”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长明灯晃了晃。
“你认识我爸？”
那东西没回答，只是歪着头，空洞的眼眶对着他。
林枫想了想，往前走了半步。
“我爸在哪儿？”
那东西忽然动了。
不是站起来，是转过头，往石室角落看。
林枫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角落里有堆烂木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又转回头，对着他，嘴巴张了张。
“后……山……”
林枫愣了一下。
后山？
哪个后山？
他想再问，那东西却不动了。
就那么坐着，歪着头，像一尊雕塑。
林枫等了十几秒，它再没动过。
他试探着往前又走了一步，那东西还是没反应。
他又走了两步，走到棺材边上，举灯往里照。
棺材里空空的，就一床烂席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看了看那东西的脸——干枯的皮包着骨头，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张着，露出几颗黑牙。
死了。
不对，又死了。
刚才那两句话，像是最后的力气。
林枫站在那儿，看着它，脑子里飞快地转。
它认识他爸。
它说他爸在后山。
哪个后山？苏家祖宅的后山？
他抬起头，往石室四周看。
除了那堆烂木头，什么都没有。
他走过去，蹲下来翻了翻那些木头。
烂得厉害，一碰就碎。
但木头底下压着个东西。
一块铁片，生锈了，上面刻着字。
他拿起来，凑到灯下看。
字迹很模糊，但能认出来几个。
“林……正……南……至……此……”
林枫手一抖。
他爸来过这儿。
他站起来，又看了看那具干尸。
它认识他爸，它说他爸在后山，它守着这块铁片。
它是谁？
为什么会躺在这儿？
跟他爸什么关系？
一大堆问题涌上来，但没有答案。
他站在那儿想了半天，然后把铁片塞进背包，转身往外走。
走到台阶底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干尸。
它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枫收回目光，顺着台阶往上爬。
爬出洞口，苏婉清正蹲在旁边，盯着那黑洞洞的入口。
看见他出来，她站起来。
“下面有什么？”
林枫说:“一具干尸。”
苏婉清愣了一下。
林枫又说:“它认识我爸。”
苏婉清眉头皱起来。
林枫把铁片掏出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看，又还给他。
“你爸来过这儿？”
林枫点头。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问:“那现在怎么办？”
林枫把铁片收好，往门口走。
“去后山看看。”
——
两人出了老宅，往后山走。
山不大，但林子密，路也不好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悬崖。
没路了。
林枫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
底下是山谷，雾蒙蒙的，看不清。
他往四周看了看，左边有条小路，很窄，勉强能走一个人。
他顺着那条小路走。
走了没多远，前面有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着，要不是走近了根本看不见。
他拨开藤蔓，往里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举着长明灯，走进去。
洞很深，弯弯曲曲的，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头。
尽头是个石室，比老宅底下那个大得多。
石室中间摆着张石桌，桌上放着个木匣子。
林枫走过去，拿起木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几个字。
“林枫亲启”。
他愣住了。
这是他爸写的。
他拆开信，借着灯光看。
信不长，就几行字。
“枫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很久了。别找我，我在做一件必须做的事。做完就会回来。照顾好自己。——父字”
林枫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苏婉清站在旁边，没说话。
林枫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然后往石室四周看。
什么都没有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走出山洞，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天。
苏婉清问:“信上说什么？”
林枫说:“让我别找他。”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找不找？”
林枫没回答。
他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远处。
山风吹过来，有点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