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林枫站在天启科技大厦对面的一家奶茶店里，手里捧着一杯柠檬茶，眼睛盯着那栋玻璃幕墙的高楼。

大厦门口已经拉起了隔离带，几个保安站在门口查验邀请函。陆陆续续有西装革履的人走进去，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往里涌。

他把柠檬茶喝完，扔进垃圾桶，穿过马路，往大厦走。

走到门口，保安伸手拦住他。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林枫愣了一下。

他哪来的邀请函？

正想着怎么混进去，旁边忽然有人喊他。

“林枫？”

他扭头一看。

白灵站在人群里，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戴着一副墨镜。

她走过来，从包里掏出两张邀请函，递给保安一张。

保安看了看，点头放行。

林枫跟着她走进去，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白灵说:“师姐让我来的。”

林枫愣了一下:“青竹？”

白灵点头。

“她说你今天会来这儿，让我跟着你。”

林枫沉默了。

青竹那女的，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两人走进大厅，里面已经很多人了。正前方是个舞台，背景板上写着“天启科技·脑机接口新品发布会”。舞台两侧摆满了鲜花，灯光打得很亮。

林枫往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白灵站在他旁边，也四处打量。

忽然，她拉了拉林枫的袖子。

“那边。”

林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大厅左侧有个安全通道，门半开着，一个穿着保洁服的人刚走进去。

林枫看着那人的背影，觉得有点不对。

保洁服太大，穿在那人身上空荡荡的。而且走路姿势也不像保洁，太快，太轻。

他对白灵说:“你在这儿等着。”

白灵说:“我跟你去。”

林枫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两人穿过人群，往安全通道走。

推开那扇半开的门，里面是楼梯间，往上往下都通。灯有点暗，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林枫侧耳听了听。

上面有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

他对白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顺着楼梯往上走。

走到二楼，脚步声停了。

他推开门，探头往外看。

二楼是个办公区，但现在没人，都去一楼参加发布会了。

他走进去，白灵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一排排工位，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林枫停下来，躲在隔断后面，探头看。

前面站着两个人。

都穿着保洁服，但手里拿的不是拖把扫帚。

是东西。

一个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盒子，巴掌大小，上面闪着红灯。另一个手里拿着把枪，带消音器的那种。

拿盒子的蹲下来，把盒子塞进一个工位底下的缝隙里。

然后站起来，对拿枪的点了点头。

拿枪的转身，正好跟林枫对上眼。

三人同时愣了一秒。

然后拿枪的抬手就是一枪。

噗——

林枫往旁边一扑，子弹打在他身后的隔断上，木屑飞溅。

他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抄起一把椅子，朝那人砸过去。

那人侧身躲过，又开了一枪。

白灵从另一边冲出去，手里两把飞刀同时甩出。

拿枪的往后一缩，躲过一把，另一把扎在他肩膀上。

他闷哼一声，枪掉在地上。

另一个拿盒子的已经从腰后摸出一把刀，朝白灵扑过去。

白灵侧身躲过，一脚踢在他膝盖上。那人失去平衡，往前栽。

林枫冲过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人倒在地上，不动了。

拿枪的捂着肩膀，转身就跑。

林枫追上去，一脚踹在他后腰上。那人往前扑出去，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趴在地上。

林枫走过去，把他翻过来，扯掉他脸上的口罩。

是个陌生男人，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眼神凶狠。

“谁派你来的？”

那人咧嘴笑了一下，没说话。

林枫又看了看那个黑色的盒子。

上面有个计时器，正在倒计时。

15:00。

14:59。

14:58。

他脸色一变。

炸弹。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

“还有几个？”

那人还是不说话。

白灵走过来，手里拿着另一把刀，抵在他脖子上。

“说。”

那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枫，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就这两个？”

林枫盯着他。

“什么意思？”

那人说:“整个大厅，十二个。你们找去吧。”

林枫愣了一下。

十二个？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还有十四分钟。

白灵说:“他说的是真是假？”

林枫摇头，蹲下来，在那人身上搜了一遍。

搜出一个对讲机。

里面传来声音。

“三号，三号，你那边好了没？”

林枫按着那人的头，把对讲机凑到他嘴边。

“说话。”

那人没开口。

白灵把刀往下压了压，脖子上渗出血来。

那人疼得咧嘴，终于开口。

“好……好了。”

对讲机里说:“撤。”

林枫松开他，站起来。

“白灵，你看着他。”

白灵点头。

林枫拿着对讲机，往一楼跑。

跑到楼梯口，他停下，把对讲机调成外放，然后冲进大厅。

大厅里人山人海，舞台上主持人正在热场，灯光闪烁，音乐震天。

没人注意到他。

他站在人群后面，举着对讲机，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号到位。”

“二号到位。”

“三号……三号你怎么不说话？”

林枫把对讲机放在嘴边，压低声音。

“三号好了。”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你是谁？”

林枫没回答。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然后一个声音说:“有老鼠。动手。”

话音刚落，大厅里忽然响起一阵尖叫。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往外跑，有人往角落里躲，有人摔倒在地，被后面的人踩踏。

林枫往舞台上看。

两个穿着保洁服的人从后台冲出来，手里拿着枪。

他们对着天花板开了几枪。

哒哒哒——

人群更乱了。

林枫逆着人流往前挤。

挤到舞台边缘，一个保洁服看见他，抬手就是一枪。

他往旁边一扑，躲过那颗子弹，然后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银色的小球。

阿鬼给的烟雾弹。

他朝那人扔过去。

砰！

小球炸开，浓烟滚滚。

那人被烟雾笼罩，什么都看不见，慌乱中乱开枪。

林枫冲进烟雾，一脚踢在他手腕上，枪飞了。紧接着一拳打在他脸上，他倒在地上。

另一个保洁服从烟雾另一边冲出来，端着枪对准林枫。

刚扣动扳机，一把飞刀扎在他手上。

枪口一歪，子弹打偏了。

白灵从人群里冲出来，一脚把他踹翻。

林枫看着她:“不是让你看着那个吗？”

白灵说:“绑起来了。”

林枫点点头，往四周看。

人群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大厅里一片狼藉。舞台上那几个主持人早就躲没影了，音响还在响，放着刺耳的音乐。

他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九分钟。

他对白灵说:“找炸弹。”

两人分头行动。

林枫跑到二楼，挨个工位翻。

一个，两个，三个……

找到第四个的时候，他看见那个黑色的盒子。

塞在电脑主机后面，红灯一闪一闪的。

他拿出来，看了看。

计时器上显示:07:23。

还有七分钟。

他不会拆弹。

他想了想，拿着盒子就往楼下跑。

跑到大厅，白灵也找到了一个，捧在手里。

“怎么办？”

林枫看了看四周，看见门口停着几辆警车，警灯闪烁，警察正在疏散人群。

他跑出去，对着一个警察喊:“有炸弹！”

警察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他手里的盒子，脸色变了。

“放地上！快放地上！”

林枫把盒子放在地上，白灵也放下。

几个警察冲过来，围着那两个盒子，有人拿着对讲机喊话。

林枫顾不上看，又跑回大厅。

还有九个。

他挨个工位翻，白灵也在翻。

又找到一个。

又找到一个。

又找到一个。

每找到一个，他就往门口送一次。

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拆弹组的人也到了，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蹲在地上处理那些盒子。

林枫来回跑，满头大汗。

最后一个盒子，放在三楼的茶水间里。

他跑进去的时候，计时器上显示:01:47。

他拿起盒子就跑。

跑到门口，拆弹组的人接过去，放在空地上。

他站在警戒线后面，看着那个盒子，喘着粗气。

计时器跳到00:30。

00:20。

00:10。

拆弹组的人还在操作。

00:05。

00:04。

00:03。

那个蹲着的拆弹员忽然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林枫心一沉。

00:02。

00:01。

00:00。

什么都没发生。

红灯灭了。

拆弹员摘掉头盔，长出一口气，冲其他人点了点头。

林枫也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白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枫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着她。

“你刚才不是在看那个绑起来的吗？”

白灵说:“绑着呢，跑不了。”

林枫点点头，靠着墙，闭上眼睛。

累了。

真他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