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把摇篮推到墙角后，又绕回门边检查了第三遍锁芯。加密等级已经拉到最高，门外的监控探头也切断了对外传输，整条走廊的数据流都静了。他盯着门缝底下那道细光，确认没被扫描过，才松了口气。
小豆还在睡，屁股撅着，小嘴一嘟一嘟，像是在梦里啃什么好吃的。手腕上的旧表蒙着雾，边缘那圈微光比刚才亮了一点，但很快又暗下去，像喘不上气似的。
霍凛看了眼时间——离巡逻交接还有四十分钟。他原本打算换上作战服去例行巡查一圈，现在看来是走不开了。谁知道刚发生的那些事会不会再冒出来？那首儿歌、空中浮字、光团跳动……全都不该存在。可它就发生了，还被他录了下来，塞在作战服内袋里，紧贴胸口，沉得慌。
他走到通讯面板前，手指悬在重启键上，犹豫两秒，还是按了下去。系统自检一圈，绿灯亮起，一切正常。正要收手，屏幕突然弹出一条红框提示：
【生物信号异常报告已自动上传｜科研组主控端接收成功｜响应人员派遣中】
霍凛的手指僵住了。
“什么时候传出去的？”他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怕吵醒小豆，更怕惊动什么别的东西。
他立刻调出日志记录，发现就在十分钟前，战术平板曾短暂激活，通过本地中继向科研组发送了一段加密数据包。内容不明，来源标记为“非注册终端”，传输完成后自动清除痕迹。要不是这系统报警，他根本不会知道。
“见鬼。”他抹了把脸，转身大步走回摇篮边，确认小豆呼吸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睡得踏实。然后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啪地拉下遮光板，屋里顿时暗了一半。接着拔掉所有投影接口电源，连床头那盏小夜灯都没留。
做完这些，他站在屋子中央，耳朵听着外面动静。远处有早餐车推进舱道的声音，有人在笑，和刚才一样。可他知道不一样了。有人要来。
果然，不到五分钟，走廊那头传来急促脚步声，咔、咔、咔，节奏很稳，但明显带着火气。紧接着是身份扫描光束频闪，绿光扫过门禁面板，嘀的一声——
【高级权限人员接近｜身份确认：林深｜请求进入】
霍凛没动。他站在门内阴影处，手已经搭在腰带上，指尖扣住战术匕首柄。监控屏上显示出林深的身影：白大褂皱巴巴的，金丝眼镜歪了一点，手里拎着个银色分析仪，机械义肢的指节正在微微开合，像是在调试某种采样工具。
“霍元帅！”林深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进来，有点喘，“我是林深！刚收到系统推送……那个孩子刚才释放的信号……我必须亲眼看看他！”
霍凛站着没应。
门外顿了一下，林深声音抬高：“你知道那是什么级别的生物反应吗？能量波动频率匹配古文明语义重构模型！这不是巧合，是活体翻译中枢在运作！让我进去！就看一眼！”
霍凛还是没说话。他慢慢转过身，走向摇篮，用军用披风把整个摇篮盖严实了，连缝隙都不留。然后走回门前，站定，背脊挺直，像根钉子扎在那儿。
“他在睡觉。”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没什么起伏，却像铁板砸地上，咚的一声。
门外安静了几秒。
“我理解您的顾虑。”林深语气变了，放慢了些，带着点正式申请的味道，“但我代表联邦科研署，提出临时观察许可申请，请您配合程序。”
霍凛没回应。他抬起手，啪地一下，切断了门外摄像头电源。整条走廊瞬间黑了一截，监控屏上只剩下雪花点。
他转身不再看门，而是走向摇篮，轻轻掀开披风一角。小豆翻了个身，嘟囔一句：“爸爸……饼干……” 然后继续睡。
霍凛嘴角抽了一下，又很快绷回去。他把披风重新盖好，走回门前，双手垂在身侧，但肌肉没松。他知道林深没走。那人还站在外面，提着仪器，等着回应。
他也不急。他就在这儿守着。
谁也别想碰这孩子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