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燃寿还在静养，敖霜拔了逆鳞也强撑着不肯示弱，整个药圃前几天还生死一线、哭哭啼啼的，这会儿总算是稍微缓了口气，气氛安静了不少。
陆沉把敖霜送的逆鳞龙佩贴身挂着，冰凉的触感贴着胸口，一想到那是她半条命换来的，心里就又暖又堵。他刚把白璃屋里的药碗端出来，想找个地方洗洗，一转头就看见灵汐蹲在灶边熬汤，小脸蛋被火烤得红扑扑的。
“陆沉，你快歇着吧，这里我来就好。”灵汐仰着小脸冲他笑。
“没事，我溜达溜达。”陆沉摆了摆手，脑子还乱哄哄的，一会儿是白璃虚弱的样子，一会儿是敖霜掉眼泪硬撑的模样，越想越心烦，干脆往苏清寒平时待的静室方向走。
他本来就是想随便晃悠晃悠，跟剑尊打个招呼，感谢她这阵子一直守在药圃外头，结果刚走到静室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陆沉刚想敲门，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里头桌案上，摊着一本线装小册子，封面上没写字，可上面画着两个小人——一个穿白衣持剑，一个穿灰衣笑兮兮，画风又软又可爱。
他脚步一顿，心里好奇得不行。
卧槽？冰山剑尊还会看这种小画册？
他悄悄凑过去，从门缝往里瞄了一眼。
苏清寒正背对着门坐着，一身白衣清冷，坐姿端正，可手里拿着笔，正在那本册子上写写画画，耳朵尖还微微泛红，一副认真又害羞的样子。
陆沉憋住笑，心里嘀咕：这叼毛剑尊，平时一副谁都不理的高冷样，私底下居然还看画本？
他刚想悄悄退走，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小石子，“咔嗒”一声轻响。
苏清寒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陆沉僵在原地，尴尬得能当场抠出一座青云山。
“那啥……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就是路过……”
苏清寒脸色“唰”地一下爆红，从脸颊一路红到脖子根，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捂那本小册子，可已经晚了——陆沉目光一扫，清清楚楚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第一页：祭台告白。
第二页：雷劫护持。
第三页：小巷壁咚。
每一页，画的都是他和她。
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小字：他今日，看我了三次。
陆沉：“……”
操！
这哪是画册，这是苏清寒亲手写的言情话本？！
高冷冰山剑尊，私底下居然偷偷以他俩为主角，写小话本？！
“你别看！”苏清寒急得声音都发颤，一把将话本抱在怀里，缩到角落，整张脸埋进膝盖，像只被抓包的害羞兔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就是随手画的……”
陆沉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卧槽，这反差也太大了！
平时挥剑斩魔气眼都不眨的剑尊，居然藏着这么软的少女心？
“我懂我懂，”陆沉赶紧摆手，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我什么都没看见，你放心，我绝对不说出去！”
他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再待下去，他怕苏清寒直接羞得拔剑自刎。
一路慌慌张张往回跑，陆沉脑子里全是苏清寒脸红缩起来的样子，越想越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里软乎乎的。
结果他没看路，一拐弯，直接冲到了白璃静养的竹屋。
门也是虚掩着。
白璃还在休养，陆沉怕打扰她，轻手轻脚推开门想帮她盖盖被子，可一进屋，目光先落在了桌案上。
那里也放着一本册子。
不是话本，是一本月神手记，封面刻着月光纹路，一看就不是凡物。
册子摊开着，显然白璃刚才在看。
陆沉本来不想乱碰别人东西，可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脚步瞬间钉死。
第一行：三千年，初见。
第二行：他是主神，我是影卫。
第三行：他赴死之日，我未能守住。
再往下，密密麻麻全是白璃的字迹，清冷又工整，写的全是他前世的模样，这一世的相遇，药圃里的对视，抱她时的温度。
册子最底下，画着一个小小的影子，守在一个光芒万丈的人身后。
旁边只有四个字：愿守一生。
陆沉脑子“嗡”的一声，直接炸了。
《影卫与主神》……
这是白璃的私密手记？
写满了他的前世今生，写满了她三千年的等待与深情？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白璃总是看他的眼神那么复杂，为什么她愿意燃寿救他，为什么她永远默默站在他身后。
原来从三千年以前，她就已经是他最忠实的影卫。
“你在看什么。”
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陆沉吓得手一抖，手记差点掉在地上。
白璃不知何时醒了，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盯着他，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连呼吸都乱了。
她最私密、最藏在心底的东西，被他当场抓包。
“我、我不是故意的！”陆沉差点举手投降，“我进来给你盖被子，一抬头就看见了，我真没打算乱翻！”
白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依旧高冷，可声音里藏不住的慌乱：“放下。”
“我放我放，”陆沉赶紧把手记放回原位，尴尬得脚趾扣地，“白璃，我发誓，我绝对不乱说，你别生气……”
白璃别过头，不看他，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高冷月神的人设，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陆沉逃也似的冲出竹屋，心脏狂跳不止。
一边是偷偷写言情话本的苏清寒。
一边是藏了三千年深情手记的白璃。
两个三界最顶尖的高冷女神，私底下居然全是这幅少女心爆棚的模样？
他刚跑到药圃中央，就看见蹲在石桌上的混沌团子，抱着灵果，贱兮兮地冲他笑：“嘿嘿嘿，看见了？”
陆沉一把薅起它，压低声音怒吼：“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这叼毛居然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有什么好处？”团子晃着小短腿，笑得欠揍，“白璃大人写了三千年，苏清寒画了大半年，全是你！你现在爽了？三界两大女神为你春心萌动！”
陆沉：“……”
爽是爽，尴尬也是真尴尬！
他刚把团子扔回桌上，就看见不远处，苏清寒抱着那本话本，缩手缩脚地往这边瞄，一碰到他的目光，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去，耳朵还红着。
竹屋门口，白璃也扶着门框站着，白衣清冷，可目光偷偷落在他身上，见他看过来，立刻装作看风景，背影却绷得紧紧的。
敖霜本来在一旁闭目养神，一看这诡异的气氛，立刻皱起眉：“喂，你们俩干什么呢？一个个鬼鬼祟祟的，陆沉，你又惹她们生气了？”
陆沉欲哭无泪。
“我没有……我就是……看见了点不该看的东西。”
“不该看的？”敖霜眼睛一瞪，龙威都起来了，“什么东西？我看看！”
“别别别！”陆沉赶紧拦住她，“你千万别看，看了咱们青云宗就得再炸一次！”
他敢保证，敖霜要是知道白璃和苏清寒藏着这种少女心小秘密，当场就得醋意大发，把药圃掀了。
灵汐端着汤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陆沉，你们在玩什么呀？怎么脸都红红的？”
“小孩子别问。”陆沉揉了揉她的头，哭笑不得。
阳光洒在药圃里，灵草飘香，微风轻拂。
苏清寒偷偷画他，白璃偷偷写他，敖霜嘴硬心软护着他，灵汐乖巧黏着他，瑶光温柔看着他，夜姒在云层里偷笑，星渺在一旁安安静静。
陆沉站在中间，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却在他面前露出最柔软一面的人，心里又暖又痒。
操。
什么高冷女神，什么三界主神。
原来全都是藏着少女心的小可爱。
团子在石桌上放声大笑：“大型社死现场！高冷女神人设全崩！陆沉你赚翻了！”
陆沉没骂它，只是低头笑了笑。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逆鳞龙佩，又抬头看了看脸红的白璃和苏清寒，心里突然无比坚定。
不管是三千年的等待，还是话本里的心动，又或是拿命相护的温柔。
这一切，他都接住了。
这一局，他一定赢。
这天，他一定逆。
至于那些少女心的小秘密……
陆沉偷偷弯起嘴角。
他会一辈子藏好，绝不外传。
毕竟，这么可爱的她们，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