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嫡母试探送姜汤,兄长背书到三更
书名:说好养废庶妹,她怎么带着全家升官了? 作者:跳跳石 本章字数:2624字 发布时间:2026-03-12

午后风停了,火盆里的灰塌了一半,墙边还有一点余温。林微婉坐在桌前,低头抄《心经》第三卷。她笔尖压着纸,沙沙地写着字。那件带绣纹的褙子已经被她藏到床板下面,和母亲留下的旧毛笔放在一起。


门忽然被推开,门口落下一道黑影。


柳氏走进来,穿着秋香色的裙子,领口有银线绣的梅花扣。她手里端着一个青瓷托盘,上面盖着红绸布。


“天冷了,偏院湿气重。”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声音不紧不慢,“我让厨房熬了姜汤,给你送来。”


林微婉放下笔,站起来行了个礼:“谢谢母亲记挂。”


“你最近挺安分,我也放心。”她说着坐下,看了看茶壶,“倒杯茶给我。”


“好。”林微婉拿过粗瓷杯,提起水壶倒水。热气冒上来时,她低着头,看见柳氏右手食指轻轻蹭过杯沿,在木桌上留下一道湿痕——很淡,几乎看不清。


但她记得。昨天那件褙子上的残墨,就是这种颜色。


她没说话,等柳氏接过茶杯后,就低头收拾桌上的纸页。趁机拿出母亲留下的旧毛笔,蘸了点清水,悄悄刷过桌面那道水痕。


字慢慢浮现出来:

“……她若看出端倪……就说弄混了旧物……信还在库中……不怕她翻天。”


三秒后,脑中响起声音:

“那贱婢的信,我藏得好好的,在陪嫁库东墙第三个箱子底下……她一个庶女,能把我怎么样?”


头痛突然袭来,像针扎一样从太阳穴刺进后脑。她手指一抖,差点把笔掉在地上。她马上收手,把笔塞回袖子里,又用手抹平桌面的水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柳氏喝了一口茶,看着她:“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累了?”


“可能抄经太久,眼睛有点花。”林微婉小声说,“谢谢母亲关心。”


柳氏点点头,语气缓了些:“你也别太拼。我送衣裳来不是做样子。你是林家的女儿,总要体面些。”


“女儿明白。”她低头,“不会给家里添麻烦。”


柳氏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松了肩膀。她从托盘里拿出一块桂花糕,放在林微婉手边:“吃点东西吧,你瘦了。”


林微婉双手接过,捧在手里:“谢谢母亲赏赐。”


柳氏站起身,整理袖子:“好好休息。明天我让厨房多送些炭。”


“恭送母亲。”


春桃端着铜壶进来,壶底垫着破布,怕烫坏门框。她把热水倒进陶盆,轻声说:“今早府里扫院子,王婆子让各房去领旧东西,炭筐也要换新的。”


林微婉没抬头,笔顿了一下,纸上留下一个墨点。她吹了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折成三角的纸条,递给春桃:“你去杂物院领筐时,顺路去东角一趟。”


春桃接过纸条,看到上面写着:东墙第三箱。


“只看不拿。”林微婉声音很低,“有人来就马上走。”


春桃点头,把纸条塞进鞋底,转身出门。


陪嫁库房在东跨院尽头,铁锁挂着,门缝里插着一把扫帚。春桃把空筐堆在门口,假装整理车子,眼睛悄悄看四周。两个扫地的婆子抬着竹篓走过去,没人注意这边。


她弯腰捡布包,顺势一滑,人进了门。库房很暗,满是灰尘,一排木箱靠东墙放着,颜色发旧。她一个个数过去,第三箱比别的矮一点,箱角有道裂痕,像被撞过。她蹲下,手摸到箱子侧面后面,一块木板松动,边上还有刮过的痕迹——是暗格。


她用指甲在暗格外边划了一道记号。正要起身,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赶紧躲到柜子后面。一个穿青灰袄的婆子提着灯笼进来,嘴里说着:“这风真冷。”她在门口扫了两下,又走了出去。


春桃没动,等脚步没了才出来。她低头看箱上的锁,铜扣上有新划的印子,像是最近常开。快出门时,听见外头两个仆妇说话:


“钥匙还在柳夫人腰带上?”


“是啊,昨儿我送药进去,亲眼见她解下来开箱子,又马上系回去,一直带着。”


春桃回到寒院,她把车停在灶台边,蹲下扒灰,像在干活。直到林微婉推开窗,她才抹了把脸,进屋倒茶。


“东墙第三箱,有暗格。”她站在门边,背对着窗,声音压得很低,“我划了记号。锁有新痕,钥匙……在柳氏身上,从不离身。”


林微婉放下笔,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一下比一下轻。


外屋传来脚步声,林砚之掀帘进来,肩上还带着没化的霜。他把书袋放在桌上,没看那些纸,只低声说:“炭快没了,我去前院领一点。”


“先坐下。”林微婉拿出那张缺字的纸,“你昨天背过这段。”


林砚之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低下头,“昨夜背了三遍,不知怎么,手一抖就漏了。”


林微婉没说话,把纸铺平,用旧笔尖蘸水,在空的地方轻轻一点。三秒后,她脑子里冒出一句话:“再错一次,我就不是读书的料。”


她放下笔,太阳穴有点疼,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按了按眉心,声音很稳:“你不是忘了,是你怕写对了也没用。”


林砚之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不会。”她拿出另外两张卷子,都是昨天的模拟题。一道策论题批注很多,但思路清楚。“你看这里,条理清楚,引用经典也没错。可这道《春秋》题,明明会答,破题却错了。”


她指着卷子开头,“因为你动笔前就在想:要是又落榜,妹妹还得替我抄书换纸墨,我凭什么让她吃苦?”


林砚之呼吸一紧,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你不是学问不够。”林微婉把三张卷子并排摆好,“你是每写一笔,都在想结果。越怕输,就越写不好。”


屋里安静下来。风吹进窗缝,油灯晃了一下。林砚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有墨,虎口有老茧。


“我昨晚梦见放榜。”他声音哑了,“没有我的名字。你在雪地里走,背着包袱,没人送你。我想追,腿却动不了。”


“那就别让梦成真。”林微婉站起来,从柜底拿出一本厚册子,封皮已经磨破了,是她这些年整理的科考重点,“你现在要练的,不是学问,是稳住心神。我陪你背。”


她翻开一页,念:“《孟子·告子上》:‘虽有天下易生之物也,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


林砚之跟着念了一遍,有些磕巴。


“再来。”她看着他的眼睛,“别想结果,只想字。”


一遍,两遍,三遍。他声音慢慢稳了,到第五遍时,已经能一字不差。林微婉合上册子,“明天早起,先背这一章。我听。”


“你不睡了?”


“我刚抄完《心经》,正好提神。”她重新研墨,笔在砚台边刮了两下,发出轻响,“你也别睡太晚。明早还要领炭、领粮。”


林砚之没动,盯着那本册子,“微婉,我若……最后还是不成呢?”


“那你就是不成。”她抬头看他,眼神很亮,“可你得先尽力,再说这话。现在放弃,就是认输。”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没再开口。


夜深了。炭盆加了新炭,火苗重新燃起来,墙上影子晃动。林微婉坐在桌边,一张张翻他以前的稿子,用红笔标出常错的地方。林砚之趴在桌上默写,写完一段就递给她看。她点头,他就继续写;她指出错误,他就重写。


中间他趴在桌上打了个盹,头一点一点。林微婉正准备吹灯,他忽然惊醒,一把抓住她手腕,“别灭。”


她停下。


“再背一遍。”他坐直身体,拿起笔,“《中庸》第三十三章。”


她没劝,只是默默研墨,递纸。


他一笔一笔写着,手不再抖。字从模糊变清楚,内容也连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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