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棒还没吃完，屏幕突然黑了。
任杰猛地站起来，椅子被蹭得发出刺啦声。主控台的大屏幕先是变黑，接着裂开一条缝，画面开始闪雪花。他想去按静音，但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林婉儿。”
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很平，没有感情，但每个字都很重。任杰的手停在半空，没再动。
画面亮了。是个金属房间，墙上都是粗管道。中间绑着一个人，长发乱糟糟地盖着脸，穿的是那件香槟色高领毛衣——林婉儿昨天穿的那件。她被铁链锁在一张斜着的金属椅上，椅子连着火箭发动机的尾喷口。涡轮还在慢慢转，冷光照得她半边身子发青。
右上角有个倒计时：23:59:47。
“交出所有外星科技。”那个声音说，“不然她会和火箭一起掉进太平洋。”
说完，屏幕一闪，断了信号。
任杰站着不动，也没喘粗气。他盯着黑掉的屏幕，像是在想什么。三秒后，他的手指动了，在桌上敲了六下：哒、哒哒、哒哒、哒。
他走到控制台旁边，插上数据线，调出系统日志。信号跳了七次，最后一次定位在南太平洋一个废弃航天基地，误差不超过五百米。防火墙没破，是伪装成系统更新进来的，手法很干净。
“有点本事。”他低声说，把嘴里的能量棒嚼了咽下去。
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他闭眼吸了口气，闻到一股金属和冷却液的味道。心里有火，但他不能乱。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现在要冷静处理。
五百度数开始分裂。
后颈一热，像有针扎进脊椎。眼前一花，五百个坐标同时连接。东京湾、悉尼、冰岛、撒哈拉……全球各地，五百个任杰睁开了眼。
“第一队，一百人。”他在脑子里说，“查太平洋西岸的交通点，找旧发射轨道、燃料路线、电力网络，画出救援路线。”
一百个分身立刻行动。有的进雷达站开卫星天线，有的进港口抄货运记录，还有三个爬上山顶用望远镜看海面。
“第二队，一百人。”
“接各国军用卫星网，反向追视频信号。别暴露身份，别触发自毁。”
这批人藏在地下或高空。一个在阿拉斯加的地堡里开解码机，另一个用无人机干扰夏威夷的雷达。他们不攻系统，只顺着信号往回找指挥中心。
“第三队，一百人。”
“找外骨骼装甲生产线。有图纸就拿，没有就拆原型机。我要五百套能抗高温高压的战斗装备。”
这些人去了欧洲的军事仓库。德国地下工厂里，有人用电焊切保险柜；瑞士隧道里，有人蹲在装甲车残骸旁拆零件。他们动作很快，一边传清单，一边让主系统配材料。
“第四队，一百人。”
“去各避难所加固防御。查能源、武器、通讯，有问题马上报。我说了算，不用管别人。”
这些分身跑在废墟和地下据点之间。纽约地铁站，有人钻进配电室检查设备；非洲营地外，有人指挥工人堆沙袋，嘴里念叨：“今晚风不对，丧尸群会来。”
最后一队站在共享空间入口。他们面前是一排排休眠舱，编号从A001到E100。他们不动，也不说话，像五十尊雕像。
任杰睁开眼，坐回椅子。他又敲了六下桌面。
“左脚穿盔甲，右脚踩天下，白嫖使我快乐，这波我要开挂！”他哼了一句跑调的歌，打开虚拟键盘，输入指令。
嗡——
共享空间深处传来响动。五百套外骨骼缓缓升起，表面是哑光涂层，关节有蓝光环。能源点亮，AI开始自检，灯由红变绿。
头盔面罩打开，屏幕上显示：【系统初始化完成，等待激活】
任杰笑了笑，按下确认。
瞬间，所有装甲启动。液压充能，动力嗡鸣，武器槽装上导弹和震荡刀。五百套装备全部待命，随时可以传给分身。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头，看着天花板。
情报陆续回来。
第一队说：火箭是旧款“极光-V”，最远飞800公里，燃料要预冷三小时。推测发射点在夏威夷以东的海上平台。那里没登记船只，但海底电缆有震动。
第二队说：信号中继在一个沉没的监听站，冷战时期的老东西，现在被改成传输站。信号每十二分钟刷新一次，倒计时是真的，不是假的。
第三队说：七十三套装甲已组装好，剩下的两小时内能完成。有些用了替代材料，防护差一点，但能用。
第四队说：十三个主要据点都没问题，防御升级完，弹药够。
第五队待命，无异常。
任杰听完，没笑也没点头。他抬起手，在桌上又敲了六下。
哒、哒哒、哒哒、哒。
“所有人。”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按计划继续。我留在基地，等时机。”
说完，他不动了。
眼睛看天花板，耳朵听机器声音，整个人很静。外面世界在乱，有人拿林婉儿威胁他，但他连眉头都没皱。
只有他自己知道，胃里像压了块石头。
如果林婉儿真死了，他不会当场崩溃。他会派分身查线索，炸基地，把那个男人抓出来弄死。但现在坐在这里的他，心里已经喊了一万遍“别死”。
他不敢想她会不会疼，也不敢想火箭会不会提前点火。他只能让自己保持冷静，不带情绪地处理每一个信息。
因为只要他一乱，五百个分身都会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角落的小屏幕上，倒计时还在走：22:17:03。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水有点温，不好喝，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放下瓶子，手放回扶手上。
装甲准备好了，路线规划好了，防线加固了，追踪也在进行。
就差最后一步——出击。
但他还不动。
他知道，对方要的不是科技。他们要的是他慌，要他冲出去救人，要他在乱中暴露自己。
所以他最好的反击，就是坐着不动。
任杰看着屏幕，嘴唇轻轻动了动，说了句没人听见的话：
“你们以为拿她就能让我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