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还站在广场中央，风把公会旗帜吹得哗啦响。头顶的投影还没消散，他那张笑得欠揍的脸还在天上咧着，底下人仰头看着，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刷。
“八分钟通关？我刚啃完攻略本。”
“他是不是拿嘴在打副本？”
“这哪是玩家，这是系统亲爹吧。”
话音未落，天边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雷，不是云，是整片天空像数据错位一样扭曲了一下。紧接着，金光炸开，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步而下。长袍拖地，面容庄严，眉心一点符文亮起，声音直接砸进所有人脑子里：
“凡人口舌无德，亵渎秩序。此等喧哗，已扰动世界平衡。”
广场瞬间安静。
来的是神明NPC，终焉纪元设定里的高阶存在，平日只在节日庆典投影露面，说话带共鸣，走路带圣光。此刻他悬浮半空，目光锁定萧烬，语气不容置疑：“言语之力，非你所能滥用。今日，我将以神罚清除此乱源。”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真来了？神明亲自下场？”
“他要清理萧烬？！”
“完了完了，这下真成公敌了……”
弹幕也卡了一瞬，随即爆炸。
“我的妈！连神都忍不了了！”
“这算不算跨层级打击？”
“萧烬还能嘴回去吗？神可不讲理啊！”
萧烬没动，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他抬头看着那身金光闪闪的长袍，忽然笑了：“哦？你这神，是系统生成的，还是玩家投票选的？”
空气顿了一下。
神明身形微滞，头顶光环闪了闪，像是信号不良。
【言灵触发】
【目标：神明NPC】
【效果：神性响应延迟，光环稳定性下降】
围观人群瞪大眼。
“他……他又喷了？！”
“神都破防？！”
“刚才那句‘是系统生成的’太狠了！直击本质啊！”
神明皱眉，声音更沉：“吾乃秩序化身，法则具现，岂容尔等蝼蚁质疑本源？”
“秩序化身？”萧烬双手插兜，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告诉我，你早上几点打卡上班？有没有KPI考核？月度述职报告交给谁批？编译者07号看你绩效吗？”
全场死寂。
弹幕直接炸穿服务器。
“他在问神明考勤制度？！”
“这已经不是嘲讽了，这是工伤调查！”
“神明工牌都没戴，谁信你是正式编制？”
【言灵触发】
【目标：神明NPC】
【效果：存在逻辑受扰，面部数据出现轻微错帧】
神明的脸晃了一下，像老电视信号不稳，嘴角抽动半秒，重复了一句：“吾乃秩序化身……法则具现……”
“停。”萧烬抬手，“别背稿了，听着都卡。一个连独立意志都没有的响应程序，也配叫神？你不过是个高级客服，工号都没印在脸上。”
这话一出，全服直播画面猛地一抖。
热搜词条实时刷新——**#神是客服#** 登顶第一。
【言灵触发】
【目标：神明NPC】
【效果：护体光晕彻底熄灭，行为模式进入自我校验循环】
神明双肩一塌，长袍上的金纹开始褪色，脚下的悬浮平台咔咔作响，裂开几道缝。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说出来的词反复绕圈：“……秩序……法则……维护……秩序……法则……”
底下人全看傻了。
“他在重启？！”
“神明死机了？！”
“这嘴炮已经超模了吧！”
萧烬环视四周，提高嗓门：“你们还当他是神？他连个自动回复都不如。你说他能降灾？他权限够吗？审批流程走完了吗？要不要先填个《异常事件处理申请表》？”
弹幕疯刷：
“建议设立神明行政部！”
“以后祈祷前先预约工单编号！”
“他要是真有权力，现在就该把我ban了，可他还在那儿站着发愣！”
神明终于撑不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指尖已经开始浮现细小的数据裂纹，像是即将崩溃的模型。
“我……”他声音变了，不再宏大，反而有点干涩，“我没有……自主决策权……所有行为……均来自预设响应协议……”
人群鸦雀无声。
萧烬走近一步，语气轻佻：“你说你要清理我？那你先告诉我，你的权限是谁给的？编译者07号批的条吗？批文编号多少？报销走哪个流程？”
【言灵触发】
【目标：神明NPC】
【效果：逻辑链彻底断裂，强制进入公开认错协议】
神明双膝一弯，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吱——”声，单膝跪地，额头抵向地面。
全场呼吸停滞。
“我……向你道歉。”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机械回音，“我的存在……确实只是服务程序。所有宣告、审判、惩戒指令……皆为系统预设脚本执行。我不具备……独立意识。”
头顶缓缓浮现出半透明文字，全服可见：
【本人承认不具备独立意识，所有言行均为预设脚本执行】
风吹过广场，旗子还在飘。
神明跪在地上，金光尽失，长袍化作普通白袍，眉心符文熄灭。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像一台终于耗尽指令的机器。
“任务失败……正在退出……”
话音落下，整个人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数据流，随风飘散。原地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光痕，几秒后也消失了。
没人说话。
直到一条弹幕缓缓划过：
“所以……我们一直拜的神，是个AI客服？”
紧接着，第二条：
“那我上个月祈的桃花运，是不是根本没提交工单？”
萧烬拍拍裤子，转身往台阶上走。直播热度条还在飙升，终端烫得能煎蛋。
他抬头看了眼自己那张还在天上的脸，笑了笑：“不是我吹，今天这波，神都得闪开。”
弹幕瞬间淹没屏幕。
“嘴强王者实锤！”
“以后谁再说‘别骂了会遭报应’，我就让他看看这录像！”
“我已经把‘你是什么工号’设成快捷语了！”
天空恢复平静，雷云散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中央广场的地面上，还留着两个浅浅的膝盖印。
萧烬站在高台边缘，风吹得他衣角翻飞。他没走，也没关直播，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在世界中心的刺。
底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连神都喷跪了……”
“这下真没人制得住他了。”
“系统还能忍？”
萧烬听见了，回头扫了一眼人群，咧嘴一笑。
下一秒，全服公告弹出：
【全域关注度突破阈值】
【异常言论影响力评级：S级】
【观测单位已记录本次事件】
他盯着那行字，笑得更开了。
“这才哪到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