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清晨，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叫醒的。

林微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已经透过薄纱窗帘，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了一片暖融融的光斑。电子钟的数字跳在六点四十分，比她定的闹钟早了整整二十分钟。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而是侧过身，伸手摸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置顶聊天框里，陈屿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楼下早餐店的芋泥包刚出炉，我顺路买了两个，还是热的。不用急，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七点半出发刚好。】

后面依旧跟着那个软乎乎的猫咪表情包，圆滚滚的橘猫揣着爪子，和他办公楼下喂的那几只，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林微盯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带着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

和昨天清晨的手忙脚乱不同，今天的她，心里少了几分忐忑的慌乱，多了几分落定的安稳，像飘了很久的蒲公英，终于找到了可以扎根的土壤。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春日的晨光瞬间涌了进来，带着楼下草坪里青草的湿软气息，还有不远处樱花树淡淡的甜香。风卷着粉白色的花瓣，从敞开的窗户里飘进来一片，落在她的手背上，软乎乎的，像陈屿昨天揉她头发时，指尖的温度。

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没有了前几天的青黑，皮肤透着健康的粉，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一整个春天的晨光。她只涂了一层淡淡的隔离，画了根根分明的眉毛，最后挑了一支和昨天一样的豆沙色口红，轻轻点在唇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清爽。

换衣服的时候，她没有再对着衣柜犯难，选了一件浅蓝色的缎面衬衫，外面搭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马甲，下面配了一条垂坠感很好的白色西装裤。既符合单位对着装的要求，又不会像纯黑西装那样生硬刻板，领口露出一点纤细的锁骨，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她对着镜子，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想起昨天陈屿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说“今天很好看”时，眼里毫不掩饰的欣赏，脸颊又忍不住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手机在梳妆台上震了震，还是陈屿发来的消息：【刚看到小区里的樱花开了，风一吹落了一地，等会儿出来可以慢一点，看看花。】

林微指尖飞快地回复：【马上就好，五分钟就下楼！】

她抓起桌上的帆布包，把钥匙、工牌和口红一股脑塞进去，临出门前，又对着玄关的镜子，捋了捋马甲的衣角，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身拉开了门。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看着电梯壁里映出的自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18岁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五年后的今天，她会这样满心欢喜地，跑向那个曾经只敢在草稿纸背面写满名字的人。

走出单元楼的瞬间，春日的风就裹着樱花的香气扑了过来。小区主干道两旁的樱花树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柔软的花毯。晨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花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而陈屿就站在光影里，靠在那辆白色的SUV旁，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早餐店logo的保温袋，正抬眼看向她的方向。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圆领卫衣，外面搭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间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林微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随即还是加快了脚步，朝着他跑了过去。

“早。”陈屿笑着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拎在了自己手里，另一只手把保温袋递到她面前，“刚出炉的芋泥包，还有温的豆浆，无糖的，怕放久了凉了，我放在保温袋里了。”

“早。”林微抬起头，看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伸手接过保温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没有像之前那样慌乱地躲开，反而任由那点温热的触感，在空气里慢慢漾开。

“昨天晚上，学生没什么事了吧？”林微跟着他走到车边，看着他拉开副驾的车门，轻声问道。昨天晚上他去了医院之后，她心里一直记挂着，只是怕打扰他处理事情，没敢多问。

“没事了，输了一晚上液，今天早上已经不疼了，家长接回家休息了。”陈屿等她坐好，才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语气里带着一点松了口气的释然，“那孩子肠胃一直不好，爸妈常年在外地打工，跟着爷爷奶奶住，平时吃饭不注意，老犯肠胃炎。”

林微点点头，撕开保温袋的封口，拿出里面的芋泥包，咬了一小口。软糯的芋泥在嘴里化开，还是熟悉的甜而不腻的味道，暖乎乎的，从舌尖一直暖到了心底。

“你昨天晚上，盯完晚自习回家，都快十二点了吧？”林微侧过头，看着他开车的侧脸，语气里带着一点心疼。他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要到学校，晚上盯完晚自习查完寝，最早也要十点多才能回家，昨天又折腾到那么晚，今天还起这么早来接她，肯定没休息好。

“还好，习惯了。”陈屿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已经比昨天自然了很多，指尖带着清晨微凉的温度，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带了五年高三，早就练出来了，少睡一两个小时，没什么影响。”

“那也不能总这样熬着啊。”林微皱了皱眉，咬着芋泥包，小声说，“你看你眼角都有细纹了，肯定是常年熬夜熬出来的。以后没什么事，就早点休息，别总熬到半夜备课。”

话说出口，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话是不是说得太像管着他了，脸颊瞬间有点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早餐，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陈屿却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连带着嘴角的弧度，都扬得更高了。他活了28年，不是没有人叮嘱过他早点休息，家里的父母，学校的同事，都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可从来没有一次，像林微这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心疼，软乎乎的一句话，就撞进了他的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好，听你的。”他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温柔，“以后晚上备完课，就早点睡，不熬到半夜了。”

林微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心跳瞬间又快了几分，赶紧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却忍不住，一直扬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马路上，路上的车不多，路边的樱花树一路延伸，风一吹，花瓣就落在车窗上，又被风卷走。两人没有说太多的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车厢里弥漫着芋泥的甜香，还有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安安静静的，却满是温柔的暖意。

十几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发改委的办公楼楼下。离八点半上班还有十五分钟，时间很充裕。

陈屿把车子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看着她，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轻轻别到了耳后。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擦过她的耳廓，林微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抬眼看向他，撞进了他温柔得快要溢出来的目光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能看到对方眼里的自己。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脸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他眼角淡淡的细纹，都变得温柔起来。

“晚上我没晚自习，不用去学校。”陈屿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像个怕被拒绝的学生，“你下班之后，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好不好？你之前说，你总吃外卖，不会做饭，我教你做几个简单的家常菜，总吃外卖对胃不好。”

林微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过是那天在茶馆里，随口提了一句自己不会做饭，每天要么吃食堂要么点外卖，被妈妈说了好多次。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竟然记在了心里，还特意想着，要教她做简单的家常菜。

18岁的时候，他教她解最难的物理题，陪她走过兵荒马乱的高三。23岁的时候，他教她做家常菜，陪她走过平平淡淡的日常。

原来最好的缘分，从来都不是一时的惊鸿一瞥，而是跨越了五年的时光，他依旧愿意，一步一步地，带着她往前走。

“好啊。”林微看着他，眼里亮闪闪的，像盛着晨光里的星星，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我早就想学着做饭了，就是自己一个人，总也学不会，怕把厨房烧了。”

“有我在，烧不了。”陈屿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也跟着笑了，眼里的温柔快要藏不住了，“晚上五点半，我还在这里等你。”

“好。”林微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包，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又停下脚步，回过头，鼓起勇气，对着他笑了笑，小声说，“陈屿，谢谢你的早餐，我很喜欢。”

这一次，她叫他的名字，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拘谨和犹豫，语气里带着自然的温柔，还有藏不住的欢喜。

陈屿的眼里，瞬间漾开了满满的笑意，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又好听：“快上去吧，别迟到了。晚上见。”

林微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办公楼里，哪怕已经看不到他的车子了，嘴角的笑意，还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刚走进办公室，就被隔壁的张姐逮了个正着。张姐端着保温杯，靠在办公桌上，笑得一脸了然：“哟，我们微微今天又是被小陈老师送过来的？看这小脸笑的，都快甜出蜜来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也都跟着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善意的打趣。

林微的脸颊瞬间红了，把包放在工位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张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这哪是打趣，我这是替你开心。”张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笑着说，“我可听说了，市三中的陈屿老师，那可是学校里的香饽饽，年轻有为，教学能力强，人品又好，多少家长想给他介绍对象呢，没想到被我们微微拿下了。”

“什么拿下了，我们才刚试着相处呢。”林微赶紧说，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却甜滋滋的。

“刚相处就天天车接车送，还记着你的口味，这要是处久了，还不得把你宠上天？”张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一脸欣慰，“我就说，这小伙子靠谱，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看你的时候，眼里全是温柔，藏都藏不住。”

林微低下头，打开电脑，假装准备工作，可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陈屿看着她时，温柔的目光，还有他指尖拂过她耳廓时，温热的触感。

一上午的工作，她做得格外顺畅。之前总觉得枯燥乏味的材料，今天写起来，竟然也觉得思路清晰，连主任过来交代工作，都笑着夸她，说她最近状态越来越好，写的东西也越来越有灵气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她的能力突然提升了，是心里装了满满的欢喜，连带着做什么事，都觉得有了底气，有了动力。

工作间隙，她总会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和陈屿的微信聊天框，想给他发消息，问问他在干什么，有没有课，却又怕他正在上课，打扰到他工作。

直到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手机才震了一下，是陈屿发来的消息，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他的办公室里拍的，纸箱子里，三只小小的奶猫挤在一起，闭着眼睛，毛茸茸的，正窝在三花妈妈的怀里睡觉。

【刚下课，来看看这几只小家伙，眼睛还没睁开呢，等周末带你回来看，它们肯定就睁眼了。】

林微看着照片，心都要化了，指尖飞快地回复：【太可爱了！！小小的一团，跟小糯米团子似的。你给它们准备羊奶了吗？这么小的奶猫，光吃猫粮可不行。】

【准备了，昨天特意去宠物店买的幼猫专用羊奶，每天中午都会喂一点。】陈屿的消息回得很快，【当年你冬天喂的那只小橘猫，就是这只三花生的第一胎，算起来，还是你看着长大的呢。】

林微看着这句话，瞬间愣住了。

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高三那年冬天，她喂的那只小橘猫，瘦瘦小小的，总是缩在花坛里，她每天都偷偷给它带火腿肠，喂了整整一个冬天，后来开春了，就再也没见过它了。她一直以为，那只小猫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没想到，竟然是三花妈妈的孩子，还在学校里安了家，生了自己的宝宝。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件事，他竟然也记得，记了整整五年。

【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啊？】她回复的时候，指尖都带着一点抖，心里又酸又软，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融融的。

【怎么会不记得。】陈屿的消息很快就过来了，【那时候雪下得大，你每天早读前，都偷偷跑到花坛边喂猫，手冻得通红，还把自己的围巾拆了，给小猫铺了个小窝，被教导主任看见了，还说了两句，你红着眼睛跑回教室，我问你怎么了，你还摇头说没事。】

林微看着这行字，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件事，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她只记得那年冬天雪很大，她给小猫铺了窝，被教导主任说了两句，心里委屈，却不敢跟任何人说，跑回教室趴在桌子上，偷偷掉了两滴眼泪，连同桌都没发现。

她从来没想过，那时候的他，竟然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原来18岁那年，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温柔，所有不为人知的小心思，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记了整整五年。

【那时候，你怎么不来安慰我啊？】她咬着下唇，敲下了这句话，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那时候你是学生，我是老师，在班里安慰你，怕被同学看出什么，让你难堪。】陈屿的消息隔了一分钟才发过来，【下课的时候，我在你桌洞里放了一包暖宝宝，还有一杯热的姜茶，你看到了吗？】

林微的呼吸猛地一滞，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

她想起来了。

那天被教导主任说了之后，她跑回教室，趴在桌子上委屈了好久，下课的时候，发现桌洞里多了一包暖宝宝，还有一杯用保温杯装着的热姜茶，没有署名，她一直以为，是同桌给她放的，还跟同桌说了谢谢，同桌笑着没否认，她也就没再多想。

原来，是他。

原来18岁那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

林微靠在办公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屏幕上，晕开了黑色的字迹。可她的嘴角，却扬着满满的笑意，又哭又笑，像个傻子一样。

办公室里的张姐看到她这副样子，赶紧凑过来，紧张地问：“微微？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小陈老师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林微赶紧擦掉脸上的眼泪，笑着摇了摇头，“张姐，我就是…… 就是有点感动。”

张姐看着她哭了又笑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问，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林微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抖着，给陈屿回复：【我看到了，我一直以为是我同桌给我的，没想到是你。陈屿，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啊？】

【那时候不能说。】陈屿的消息很快就过来了，【现在可以说了。林微，当年的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记得。】

这句话，像一道温柔的光，瞬间穿透了五年的时光，照亮了她整个兵荒马乱的青春。原来她藏了五年的暗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上课铃响了，陈屿发来一句【要去上课了，中午再跟你聊，你中午好好去食堂吃饭，不许点外卖】，后面依旧跟着那个猫咪表情包。

林微笑着回复了一句【好，快去上课吧，晚上见】，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春光，心里像揣了一颗融化的水果糖，甜滋滋的，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中午午休的时候，林微听了陈屿的话，没有点外卖，去了单位的食堂，打了一份番茄炒蛋，一份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玉米排骨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拿起筷子，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外卖小哥打来的电话，说她有一份下午茶送到了办公楼大厅，让她下去取一下。

林微愣了一下，她明明没有点外卖，怎么会有下午茶？她跟外卖小哥确认了一遍地址和手机号，确实是她的，只好放下筷子，跑下楼去取。

拿到外卖袋的时候，她看着上面的订单信息，瞬间就红了脸。下单人那一栏，赫然写着陈屿的名字，订单里是一杯热的芋泥波波奶茶，还有一盒她最喜欢吃的草莓大福，备注里写着：少糖少冰，奶茶要温的，麻烦尽快送，谢谢。

她抱着外卖袋，站在大厅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自己喜欢吃这家店的草莓大福，他应该是翻了她的朋友圈，她去年冬天的时候，发过一条朋友圈，说这家的草莓大福是全临州最好吃的。

他连她几年前发的朋友圈，都认认真真地看了，记在了心里。

林微回到食堂，刚坐下，就给陈屿发了张照片，照片里是奶茶和草莓大福，配文：【陈老师，你怎么偷偷给我点外卖呀？都被你喂胖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钟，陈屿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林微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镜头里，陈屿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没吃完的盒饭，身后的书架上，依旧摆满了物理教案和习题册。

“胖点才好。”他看着镜头里的她，眼里满是笑意，“看你早上就吃了一个芋泥包，怕你下午饿，给你点了点吃的，垫垫肚子。草莓大福是你喜欢的那家吗？我看你朋友圈发过。”

“是我喜欢的那家，特别好吃。”林微举着手机，对着他笑了笑，把镜头对准了餐盘里的菜，“你看，我听你的话，来食堂吃饭了，还打了你喜欢的番茄炒蛋。”

“乖。”陈屿笑着说了一句，镜头里，他的耳根微微泛红，显然也有点不好意思，“我今天中午就在办公室吃了，下午还有两节课，还要批改昨天周测的卷子，没什么时间出去吃。”

林微看着他面前的盒饭，只有两个素菜，一点油水都没有，心里瞬间有点心疼。他每天上课那么累，还要盯早读晚自习，就吃这么点东西，怎么能扛得住。

“你怎么就吃这么点啊？”林微皱了皱眉，“学校食堂今天没有别的菜了吗？”

“有，就是懒得去排队了，就在办公室门口的便利店，随便买了个盒饭。”陈屿笑了笑，不在意地说，“下午要改卷子，时间紧，随便吃点就行。”

林微没说话，心里却悄悄记了下来。挂了视频电话之后，她立刻打开外卖软件，找到了市三中附近的那家老字号炖品店，点了一份温热的板栗炖鸡汤，还有几份清淡的小菜，备注里写着：麻烦送到市三中办公楼三楼物理组办公室，给陈屿老师，谢谢。

下完单，她才拿起筷子，安安心心地吃起了饭，嘴里的番茄炒蛋，好像比平时更甜了几分。

大概二十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屿发来的消息，附了一张鸡汤的照片，语气里带着无奈又温柔的笑意：【是不是你给我点的？小丫头，还跟我玩双向奔赴是吧？】

林微看着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飞快地回复：【你都能给我点下午茶，我就不能给你点份鸡汤补补了？陈老师每天上课那么辛苦，要好好吃饭才行。快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好，都听你的。】陈屿的消息很快就过来了，【谢谢你，微微。】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微微，而不是连名带姓的林微。

两个字，轻轻的，软软的，像春日的风，拂过她的耳畔，瞬间就让她的脸颊，烫得厉害。她抱着手机，趴在食堂的桌子上，笑得肩膀都在抖，心里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兔子，怦怦直跳。

下午的工作，林微做得格外顺利，不到下班时间，就把今天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她坐在工位上，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数着，等着五点半下班，等着陈屿来接她。

离下班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陈屿发来消息：【我到你单位楼下了，不着急，你慢慢来。】

林微看着消息，立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办公室的同事们打了声招呼，抓起包，就往楼下跑。

办公楼楼下，夕阳正慢慢西沉，金色的阳光落在马路上，给路边的樱花树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陈屿就靠在车边，穿着黑色的卫衣，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她跑出来，立刻收起手机，笑着迎了上来。

“下班了？”他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牵住了她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光明正大地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能把她的手完全裹在里面，指尖带着常年握粉笔磨出来的薄茧，牢牢地牵着她，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林微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抬眼看向他，撞进了他温柔的目光里，脸颊瞬间红了，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

路过的同事们，都笑着看向他们，眼里满是善意的打趣，林微有点不好意思，往他身边靠了靠，陈屿感受到了，握紧了她的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她往车子那边走。

“累不累？今天忙不忙？”坐上车，陈屿帮她系好安全带，侧过头问她，语气里满是温柔。

“不累，今天工作特别顺利，还被主任表扬了。”林微看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像只开心的小兔子，“对了，晚上我们去哪个超市啊？我家里什么菜都没有，连锅都只有一个小煮锅，还是我平时煮泡面用的。”

陈屿忍不住笑了出来，发动了车子：“没事，我们先去大超市，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都一起买了，顺便买点菜，教你做两个简单的，以后不想吃外卖了，自己在家就能做。”

“好。”林微点点头，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身边是她喜欢了五年的人，手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满是安稳的欢喜。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市中心的大型超市。下班的时间，超市里人不少，大多是下班过来买菜的情侣和夫妻，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逛着，满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陈屿推了一辆购物车，牵着林微的手，走进了超市。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生鲜区的蔬菜带着新鲜的露水，水果区飘着甜甜的果香，广播里放着温柔的轻音乐，混着周围人说话的声音，热闹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