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买厨具，还是先去买菜？”林微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好奇。她很少来这种大超市，平时买东西，都是在楼下的便利店，随便买点零食和泡面，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推着购物车，认认真真地逛超市。

“先去看厨具，看看你需要什么，买完了再去买菜。”陈屿牵着她，往厨具区走，目光扫过货架上的锅具，认真地挑了起来，“你一个人住，不用买太大的锅，买个小的不粘锅，煎蛋炒菜都能用，再买个小的汤锅，平时煮个汤，煮个面条都方便。”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货架上的锅具，认真地看着材质和说明，像当年在讲台上，给她分析物理题一样，仔仔细细地对比着。林微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和陈屿一起，逛超市的厨具区，一起挑锅碗瓢盆，一起为了一顿家常饭，认认真真地做准备。

18岁的她，对他的喜欢，是隔着讲台的仰望，是藏在草稿纸里的秘密，是不敢说出口的奢望。而现在，她的喜欢，落在了烟火人间里，落在了锅碗瓢盆的琐碎里，真实又安稳。

最终，陈屿挑了一个小巧的不粘锅，一个奶白色的汤锅，还有一套陶瓷的碗碟，一双防滑的筷子，甚至连盛汤的汤勺，炒菜的锅铲，都挑得仔仔细细。

“还要买什么吗？”陈屿把挑好的东西放进购物车里，侧过头问她。

林微摇了摇头，笑着说：“够了够了，再买，我的小厨房都放不下了。”

陈屿看着她笑，也跟着笑，牵着她往生鲜区走。

生鲜区的蔬菜区，摆满了带着露水的新鲜蔬菜，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陈屿推着购物车，一边走，一边跟她说：“先教你做番茄炒蛋，这个最简单，不容易翻车，然后再做个清炒西兰花，再煮个玉米排骨汤，都是简单的，一学就会。”

“好，都听你的。”林微点点头，像当年在教室里，听他讲题一样，乖乖地应着。

陈屿拿起一个番茄，放在手里捏了捏，又放下，挑了另一个颜色更红，手感更软的，递给林微：“挑番茄，要挑这种颜色均匀的，捏起来有点软的，这种熟得好，炒出来汁多，味道甜。硬邦邦的那种，是没熟好的，炒出来发酸。”

林微接过番茄，认认真真地看着，点了点头，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她看着陈屿弯腰，认真地挑着西兰花，挑着排骨，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哪怕是挑菜，都好看得不像话。

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班里组织春游，他也是这样，带着班里的同学，去菜市场买烧烤的食材，认认真真地挑挑拣拣，跟摊主讨价还价，那时候的她，就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偷偷地看着他，心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欢。

没想到五年后，她会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挑着晚上要吃的菜，光明正大地看着他，不用再躲躲藏藏。

挑完菜，陈屿又牵着她，去了零食区。林微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零食，眼睛都亮了，像个进了糖果屋的小朋友。

“想吃什么，随便拿。”陈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说，“家里备点零食，晚上加班写材料饿了，可以垫垫肚子，别总吃泡面，对胃不好。”

林微点点头，拿起一包草莓味的饼干，又放下，拿起一包薯片，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她平时很少吃零食，总觉得一个人吃，没什么意思。

陈屿看着她犹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把她刚才拿起来又放下的零食，全都放进了购物车里，还有她喜欢喝的酸奶，草莓味的牛奶，装了小半车。

“买这么多，我吃不完的。”林微看着购物车里的零食，小声说。

“吃不完慢慢吃，反正保质期长。”陈屿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她往收银台走，“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带你来买。”

林微抬起头，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眼眶又有点发热。长这么大，除了爸爸妈妈，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连她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结完账，两大袋东西，陈屿一个人拎着，不让她碰一点，哪怕她伸手要帮忙，他都笑着躲开了，说：“这点东西，我拎着就行，你乖乖跟着我就好。”

车子开到林微住的小区楼下，陈屿把东西拎上楼，走进了她的出租屋。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装修得很温馨，客厅的阳台上，摆着几盆多肉，长得绿油油的，沙发上放着几个软乎乎的抱枕，处处都透着小姑娘的温柔。

陈屿把东西放在玄关，换了鞋，跟着她走进了厨房。厨房很小，只有一个小小的操作台，上面只有一个小煮锅，还有几包没吃完的泡面，干干净净的，却也看得出来，很少开火。

“你先去客厅坐一会儿，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很快就好。”陈屿把买的厨具和菜都拿出来，挽起了衬衫的袖子，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对着林微笑了笑。

“我跟你一起收拾。”林微摇摇头，挽起袖子，帮他把碗碟拆开，放进水槽里冲洗，“我是学生，你是老师，哪有老师干活，学生坐着的道理。”

陈屿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也没再拦着她。两个人在小小的厨房里，一个洗着碗碟，一个收拾着食材，偶尔指尖碰到一起，就相视一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意，还有蔬菜新鲜的气息，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柔。

收拾好东西，陈屿就开始教她做菜。

他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教她怎么打鸡蛋，怎么切番茄，怎么控制火候。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一步一步地教她，耐心十足，像当年教她解物理题一样，哪怕是最简单的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

林微的身体，被他圈在怀里，整个人都被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包裹着，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脸颊烫得厉害，连拿着锅铲的手，都有点抖。

“别紧张，慢慢来。”陈屿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握着她的手，把蛋液倒进锅里，看着金黄的蛋液在锅里慢慢鼓起，“你看，火不要太大，不然鸡蛋容易糊，定型了就可以盛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像羽毛一样，拂过她的耳畔，林微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乖乖地点了点头，跟着他的动作，慢慢翻炒着锅里的鸡蛋。

小小的厨房里，油烟机发出轻微的声响，锅里的番茄炒蛋，飘出甜甜的香气，窗外的天慢慢黑了下来，城市的万家灯火，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一个多小时后，三道菜终于端上了桌。番茄炒蛋色泽鲜亮，清炒西兰花绿油油的，玉米排骨汤炖得奶白，飘着甜甜的香气，卖相看着就很好。

“你看，我就说，你一学就会。”陈屿坐在她对面，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笑着说，“这菜，大部分都是你自己做的，特别棒。”

林微看着桌子上的菜，又看了看对面的陈屿，心里满是成就感。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做一顿饭，不是煮泡面，不是点外卖，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家常菜。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番茄炒蛋，放进嘴里，甜甜的，酸酸的，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番茄炒蛋。

“好吃吗？”陈屿看着她，眼里满是期待。

“好吃，特别好吃。”林微点点头，笑得眼睛都弯了，“陈老师教得好，学生肯定学得好。”

陈屿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也跟着笑了，拿起筷子，陪着她，慢慢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两人聊着天，从高中的趣事，聊到现在的工作，聊到未来的打算。林微跟他说，她想好好工作，争取早点转正，以后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出一点成绩。陈屿跟她说，他想带完这一届高二，就去考在职研究生，继续提升自己，也想多陪陪她。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甜腻腻的情话，只是平平淡淡的家常话，却让林微觉得，无比的安稳和幸福。

吃完饭，林微抢着去洗碗，陈屿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站在水槽边，认真地刷着碗，背影小小的，温柔又可爱。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夏天，高考结束的散伙饭上，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端着一杯饮料，红着脸走到他面前，小声说了一句“谢谢陈老师，您辛苦了”，然后就转身跑开了，连他的回应都没敢听。

那时候的他，看着她跑开的背影，心里不是没有波澜的。只是那时候，她是刚毕业的学生，要去奔赴更远的未来，他不能，也不可以，耽误她的人生。

他以为，这辈子，他们只会是老师和学生，只会渐行渐远，再也不会有交集。却没想到，五年后，会在相亲的茶馆里，再次遇见她，看着她红着脸，低着头，叫他陈老师，像当年一样，却又不一样。

五年的时光，她从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人，有了稳定的工作，有了独立的人格，敢站在他面前，说出藏了五年的心事。而他，也终于可以放下老师的身份，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站在她的身边，好好地守护她，爱她。

林微洗完碗，转过身，就看到陈屿靠在门框上，温柔地看着她，眼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她擦了擦手，走到他面前，小声问，脸颊有点发烫。

陈屿没有说话，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了怀里，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林微的身体瞬间僵住了，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声一声，和她的心跳，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小小的厨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窗外的晚风，带着樱花的香气，吹了进来，裹着饭菜的余香，温柔得不像话。

“微微。”陈屿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低沉又温柔，“谢谢你，勇敢地走向我。”

林微靠在他怀里，眼眶瞬间就热了，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等我，愿意走向我。”

18岁的心动，23岁的重逢，跨越了五年的时光，他们终于，穿过了师生身份的隔阂，穿过了漫长的岁月，拥抱了彼此。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陈屿才起身准备离开。林微送他到小区门口，路灯的暖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林微站在门禁前，看着他，小声说。

“好。”陈屿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周末跟我回学校看小猫，好不好？顺便带你去看看我们当年的教室，我把你当年的错题本，还给你。”

“好。”林微笑着点点头，眼里亮闪闪的。

陈屿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低下头，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像羽毛一样，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他温热的呼吸，瞬间就让林微的身体僵住了，脸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滞住了。

“晚安，微微。”陈屿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眼里满是温柔。

“晚……晚安，陈屿。”林微回过神，红着脸，小声说。

陈屿挥了挥手，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到她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又笑着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开。

林微站在门禁前，摸着自己的额头，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回到家，靠在门上，看着客厅桌子上，没吃完的草莓大福，看着厨房里，新买的锅碗瓢盆，看着阳台上，他帮她浇过水的多肉，心里满是温柔的暖意。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屿发来的消息：【我到家了，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还来接你上班。】

后面，依旧跟着那个软乎乎的猫咪表情包。

林微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笑着回复：【好，明天我请你吃早餐，不许抢着付钱。晚安，陈屿。】

放下手机，她走到阳台，拉开了窗户。春日的晚风，带着淡淡的樱花香气，吹了进来，远处的城市，万家灯火，温柔又璀璨。

她想起18岁那年，在日记本里写的那句话：“我喜欢陈老师，像喜欢春天的风，夏天的雨，是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原来春天的风会来，夏天的雨会落，而她藏了五年的秘密，终究会在烟火人间里，开出最温柔的花。

烟火入怀，屿你同行。

她的春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