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临州,已经浸在了初夏的暑气里。护城河的荷花刚打了花苞,嫩粉色的尖儿藏在层层叠叠的荷叶间,街边的栀子树却开得肆意,奶白色的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清甜的香气就漫了整座城,连吹在脸上的风,都带着黏腻的暖意。
高考的脚步,就在这满城的栀子花香里,悄然而至。
陈屿带的这届高三,是他从高二接手,一路带到毕业的,整整两年的时光,从文理分科的兵荒马乱,到一轮二轮复习的稳扎稳打,再到考前最后的冲刺,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铺在了这五十多个孩子身上。
考前最后一个月,他更是几乎住在了学校。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盯早读,晚上十一点查完男生女生宿舍,确认所有学生都安然入睡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自己的出租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下颌线愈发清晰,眼底也熬出了淡淡的青黑,可只要站在学生面前,他依旧是那个从容沉稳、能给所有人托底的陈老师,眼里的光,从来没暗过。
林微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满是心疼。
发改委的工作不算清闲,可她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先绕回自己的出租屋,熬好清热解暑的绿豆汤,或是炖上一锅温软养胃的山药排骨汤,仔仔细细地装在保温桶里,再打车往三中赶。晚自习的课间,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陈屿坐在讲台边盯班,她就安安静静待在他的办公室里,帮他把学生们的准考证一一核对,把 2B 铅笔、橡皮、尺子这些文具,挨个分装在透明的考试袋里,再把他第二天要叮嘱学生的注意事项,工工整整地列在便签纸上,贴在他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
等晚上查寝的铃声响过,陈屿忙完所有的事,往往已经快十二点了。他会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到小区楼下,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来,才转身往自己的出租屋走。两人依旧各自住着,隔着两条街的距离,却把彼此的生活,妥帖地融进了对方的日常里。
六月七号,高考正式拉开帷幕。
凌晨五点多,天刚蒙蒙亮,林微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熬了一锅熬得软烂的小米粥,蒸了两笼不甜不腻的山药糕,都是最清淡养胃的吃食,怕他考前紧张吃不下油腻的东西。又翻出家里的西洋参,切了薄片,泡了一壶温茶,装在便携的保温杯里,给他提神用。
六点刚过,她拎着大大小小的保温袋,出现在了陈屿的出租屋楼下。他已经收拾妥当站在门口了,身上穿着学校统一的红色送考 T 恤,胸前印着烫金的 “高考必胜” 四个大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虽然带着熬夜的痕迹,却依旧明亮有神。
“早。” 看到她,陈屿眼里瞬间漾开了温柔的笑意,快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保温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跟你说了,不用特意准备这些,我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 林微仰头看着他,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手背上的薄茧,“今天是大日子,必须吃好,不然站一上午,身体该扛不住了。快上车,我们先把早饭吃了,再去考点。”
考点设在临州一中,离三中只有两条街的距离。等他们开车到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了。送考的家长们穿着旗袍、举着向日葵,讨着 “旗开得胜”“一举夺魁” 的好彩头,红色的横幅从校门口一直拉到马路边,到处都是 “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的标语,空气里满是紧张又热烈的气息,连风里都带着少年人孤注一掷的意气。
陈屿刚下车,就被自己班的学生围了上来。
“陈老师!”
“陈老师你可来了!我紧张得手都在抖怎么办啊?”
“陈老师,我昨晚没睡好,会不会影响考试啊?”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在他身边,眼里满是考前的忐忑和紧张,像一群找不着方向的小鸟,终于找到了能落脚的大树。陈屿立刻收起了眼底的温柔,换上了沉稳可靠的模样,一个个接过学生手里的证件袋,仔细核对完准考证和身份证,再递回他们手里,又挨个给他们分发提前装好文具的考试袋。
“别紧张,就跟平时模考一样,会的题先做,不会的跳过去,最后回头再看,知道吗?” 他笑着跟每个孩子击掌,掌心相碰的瞬间,声音坚定又有力,“你们准备了三年,该会的都会了,正常发挥,就是胜利。老师就在门口等着你们,别怕。”
队伍末尾,一个叫许佳佳的小姑娘,眼圈红红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紧张得浑身都在抖。这姑娘和当年的林微一模一样,偏科偏得厉害,语文英语常年排在年级前列,物理却烂得一塌糊涂,高一高二常年在及格线边缘徘徊,是陈屿整整一年,利用晚自习和课间的时间,一点点给她补上来的,考前最后一次模考,物理终于考到了 80 分。
“怎么了佳佳?害怕了?” 陈屿蹲下身,和她平视,语气放得格外温柔,像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陈老师,我怕…… 我怕物理又考砸了,辜负了你给我补了这么久的课。” 小姑娘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傻丫头,怕什么?” 陈屿笑着给她擦了擦眼泪,抬手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林微,“你看,当年你师母,物理比你还差,次次考试都在及格线徘徊,最后高考不也考了 78 分,顺利考上了 985?你模考都能考到 80 分,比她当年厉害多了,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学生们都笑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微身上,纷纷笑着喊:“师母好!”
林微也跟着笑了,快步走过来,递了张纸巾给许佳佳,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害怕,佳佳。你陈老师教给你的东西,都刻在你脑子里了,只要静下心来,把会写的都写上,就赢了。我们都在门口陪着你,等你考完出来,好不好?”
小姑娘看着她温柔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终于稳住了情绪。
就在这时,考点里传来了进场的铃声,广播里开始播放考生进场的注意事项。校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学生们排着队,依次往考点里走。陈屿站在警戒线旁,跟每一个走进去的学生用力击掌,一遍遍地喊着 “加油!”“别紧张!”,直到最后一个学生走进考场,厚重的铁门缓缓关上,他才终于松了口气,额头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汗。
林微走过去,拿出纸巾,轻轻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手里的西洋参茶递给他,声音软软的:“陈老师辛苦了,快喝点水歇一歇。你看孩子们都走得稳稳的,肯定没问题的。”
陈屿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整个裹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看着紧闭的考场大门,目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笑着叹了口气:“其实我比他们还紧张。当年带你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提心吊胆。”
“哦?当年我高考,陈老师也紧张啊?” 林微挑了挑眉,笑着打趣他,“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永远都是从容不迫的样子呢。”
“怎么会不紧张。” 陈屿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那时候看着你走进考场,我心里就一直在想,我的小姑娘熬了这么久,可千万别因为紧张发挥失常,千万别考完又红着眼睛出来。嘴上跟你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其实我手心都攥出汗了。”
林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一直以为,当年那场兵荒马乱的高考,是她一个人的孤军奋战,却从来不知道,站在她身后的那个年轻老师,也在默默为她提着心,陪着她紧张,盼着她得偿所愿。
两天的高考,林微全程都陪着陈屿守在考点门口。
第一天上午的语文,下午的数学,第二天上午的理综,下午的英语,每一场考试,她都早早地陪着他到考点,帮他核对学生的证件,安抚紧张的孩子,打理好所有琐碎的小事,让他能安安心心地陪着学生们。学生们也越来越喜欢这个温柔漂亮的师母,考完一场出来,就围着她叽叽喳喳地吐槽题目难不难,作文写得顺不顺,她都笑着耐心听着,温温柔柔地安抚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别想上一场的考试,专心准备下一场。
晚上收工早,陈屿会牵着她,沿着护城河慢慢走,吹着晚风,聊着当年她高考的趣事,聊着班里学生们的日常。等把她送到小区楼下,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来,他才转身回自己的出租屋,准备第二天送考的东西。没有越界的亲密,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柔和陪伴,像初夏的风,舒服得让人安心。
六月八号下午,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准时响彻了整个考点。
那一刻,整个临州仿佛都沸腾了。考点的大门刚一打开,无数学生就从里面冲了出来,哭的、笑的、抱着家长尖叫的、和同学抱在一起蹦跳的,积攒了三年的压力和期待,在这一刻,尽数释放了出来。校门口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欢呼和哭声,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青春散场的热烈与不舍。
陈屿班里的学生们,一窝蜂地冲了出来,瞬间就把他和林微围在了中间。
“考完了!陈老师!我们终于考完了!”
“陈老师!我英语写完了!整张卷子都写完了!”
“数学好难啊,但是我都写满了!应该能拿点步骤分!”
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闹哄哄地冲过来,一把把陈屿抬了起来,往上抛着,欢呼声响彻了整条街。陈屿也不恼,笑着任由他们闹,眼里满是欣慰和不舍。林微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眼眶却微微发热。
闹了足足十几分钟,孩子们才终于把他放了下来,班长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举着手机大声喊:“陈老师,师母,我们早就定好散伙饭了,就在旁边的福满楼,今晚不醉不归!大家说好不好?”
“好!!” 所有学生齐声应和,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天。
陈屿笑着低下头,看向身边的林微,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林微点了点头,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闹得皱巴巴的 T 恤,笑着说:“好,我陪你一起去。孩子们的散伙饭,怎么能少了你这个班主任。”
学生们瞬间又欢呼了起来,簇拥着他们俩,往旁边的酒楼走去。
酒楼的大包厢里,摆了满满三大桌,菜早就提前定好了,都是孩子们爱吃的。刚一落座,包厢里就又热闹了起来,开饮料的、拆餐具的、拿着手机到处合影的,满是少年人的鲜活气。
等菜上齐,班长率先站了起来,手里举着一杯橙汁,清了清嗓子,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一杯,我们全体同学,敬我们最爱的陈老师!”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里带着红意,“谢谢您这两年,对我们的包容和照顾,谢谢您没放弃我们每一个人,谢谢您陪我们走过了最苦最难的高三。陈老师,您辛苦了!”
“陈老师辛苦了!” 所有学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杯子,声音洪亮,带着哭腔,却又无比真诚。
陈屿也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一杯白酒,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他们从懵懂的高一少年,长成如今意气风发的模样,眼眶也微微泛红。他跟每个人的杯子都隔空碰了碰,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谢谢你们。能陪你们走过这两年,看着你们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变好,是老师这辈子,最荣幸、最骄傲的事。高考结束,不是终点,是你们人生的新起点。老师祝你们,前程似锦,未来可期,无论你们走多远,飞多高,临州三中永远是你们的家,老师永远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
话音落下,他仰头,把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学生们也都跟着,把杯子里的饮料喝了个干净,有几个感性的小姑娘,已经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热闹的气氛里,带着青春散场的酸涩和不舍。
缓了好一会儿,班长才又举起了杯子,这一次,目光直直地看向了林微,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这第二杯,我们敬师母!”
所有学生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林微身上,眼里满是善意和欢喜,齐齐跟着喊:“敬师母!师母辛苦了!”
林微愣了一下,随即也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果汁,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
“谢谢您这大半年来,一直照顾我们陈老师!” 班长笑着说,“我们都知道,陈老师带我们高三,天天熬夜,经常顾不上吃饭,都是师母您,天天晚上来给陈老师送夜宵,送汤,送换洗衣物。我们每次晚自习下课,都能看到您在办公室里,帮陈老师整理卷子,帮我们分装考试的文具。陈老师能遇到您,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的福气。谢谢您,师母!”
“师母,谢谢您!” 孩子们又一次齐声喊着,眼里满是真诚的感谢和祝福。
林微的眼眶瞬间就热了,她举起杯子,跟孩子们隔空碰了碰,声音软软的,却无比认真:“谢谢你们。不用谢我,你们陈老师,才是最辛苦的人。看着你们一步步走到今天,他比谁都骄傲,也比谁都舍不得你们。以后放假了,常回三中看看他,就够了。”
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几个小姑娘哭着跑过来,抱着林微的胳膊,一口一个师母地喊着,跟她说着悄悄话,亲昵得不得了。
接下来的时间,包厢里彻底热闹了起来。学生们轮流过来敬酒,说着自己的心里话,有的哭着说舍不得老师,有的笑着说终于解放了,还有的借着酒劲,跟陈屿坦白了当年偷偷在课堂上玩手机、传纸条的糗事,惹得所有人哄堂大笑。
闹到兴头上,班里最调皮的男生赵磊,举着杯子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笑着说:“陈老师,我们可早就发现你的秘密了!你每天晚自习下课,都躲在走廊拐角跟师母打电话,笑得那叫一个温柔,我们在教室里都看见了!以前我们还纳闷呢,我们不苟言笑的陈老师,怎么天天抱着手机傻乐,原来早就名草有主了!”
“就是就是!” 旁边的学生立刻跟着起哄,“还有上次运动会,师母来给我们送水,我们就觉得不对劲了!陈老师看师母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还有师母给我们送的高考加油的小饼干,我们都知道,是师母亲手烤的!陈老师当时跟我们炫耀了好久!”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包厢里的笑声就没停过。陈屿也不恼,笑着任由他们闹,只是伸手,牢牢地握住了身边林微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头看向她的时候,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了。
林微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却没有躲开,任由他牵着,指尖轻轻回勾,勾住了他的手指。
闹了一会儿,许佳佳端着杯子走了过来,眼睛红红的,先给陈屿深深鞠了一躬:“陈老师,谢谢您。我物理从三十多分,到现在能稳稳考到八十分,没有您,我早就放弃了。真的谢谢您,没有放弃我。”
陈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是你自己足够努力,足够坚持,老师只是帮了你一把。以后的路,要继续勇敢地走下去。”
小姑娘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对着林微也鞠了一躬,举起杯子,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认真:“师母,我也要谢谢您。我之前总听陈老师说,当年有个学姐,物理次次不及格,最后高考考了 78 分,考上了 985 大学。他一直拿您给我当榜样,跟我说,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行。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学姐也太厉害了,直到上次见到您,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学姐就是您。谢谢您,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勇气,也谢谢您,把我们陈老师照顾得这么好。”
林微笑着跟她碰了碰杯子,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温温柔柔地说:“傻丫头,你比我当年厉害多了。以后的人生,还有很多很多可能,大胆往前走,别怕。”
小姑娘用力点了点头,哭着笑了出来。
酒过三巡,孩子们又开始起哄,喊着让陈屿和林微喝交杯酒。
“交杯酒!交杯酒!”
“陈老师!来一个!师母!来一个!”
欢呼声此起彼伏,陈屿笑着看向林微,眼里满是询问和温柔。林微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举起了手里的果汁杯。两人手臂交缠,在孩子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里,喝下了杯中的甜饮。目光相触的瞬间,周遭所有的喧闹都成了背景,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散伙饭吃到快半夜的时候,年级组的周主任,还有班里的其他任课老师也来了,进来跟孩子们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看到陈屿和林微牵在一起的手,都笑着打趣:“小陈,带着女朋友来参加散伙饭啊?”
学生们立刻齐声喊:“是师母!”
老师们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纷纷对着林微点头笑着说 “师母好”,又拍着陈屿的肩膀,说他好福气,找了个这么好的姑娘。
宴席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孩子们哭着跟陈屿拥抱,一个个约定,以后每年都要回来看老师,回来看师母。他们抱着林微,跟她说着悄悄话,让她一定要好好照顾陈老师,不许欺负他,惹得林微又笑又哭,一一应了下来。
送走了所有学生,陈屿牵着林微的手,走在深夜的街上。六月的晚风带着满城的栀子花香,吹在脸上,驱散了夜里的暑气。街上到处都是刚考完试的学生,笑着闹着,骑着单车飞驰而过,满是青春的肆意和热烈。
林微靠在他的胳膊上,轻声说:“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像我昨天才刚考完高考,一转眼,都五年过去了。现在居然陪着你,给你的学生送考了。”
陈屿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路灯的暖光落在他的脸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伸手,轻轻拂掉她发梢上沾着的一片栀子花瓣,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是啊,五年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晚风拂过花瓣,“当年我站在考点门口,看着你走进考场,心里只想着,希望我的小姑娘能得偿所愿,前程似锦。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五年后,她会站在我身边,陪着我送我的学生高考,成了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林微的眼眶瞬间就热了,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闷闷的:“陈屿,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也谢谢你,等了我五年。”
陈屿紧紧地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朋友一样,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勇敢地走向我,让我兵荒马乱的青春里,也有了归期;让我平淡的人生里,也开满了花。”
深夜的街道,栀子花香漫了整条街,路灯的暖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交叠在一起。
青春散场,爱意绵长。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