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春序逢喜,余生皆你(大结局)
书名:屿见微时 作者:星落回潮 本章字数:9399字 发布时间:2026-03-12

正月的临州,还浸在浓浓的年味儿里。

街边的红灯笼还没摘,家家户户的门上贴着崭新的春联,风一吹,红底烫金的福字就轻轻晃着,混着巷子里炸年糕、煮汤圆的甜香,还有墙角腊梅清冽的冷香,把整座城都裹在了温软的烟火气里。春寒还没散尽,清晨的风里带着料峭的凉意,却吹不散街头巷尾的喜气,尤其是正月十六这天,临州人眼里最宜嫁娶的好日子,更是处处都飘着喜庆的鞭炮碎屑,连护城河的水面上,都映着两岸的红绸灯笼,晃出一片温柔的碎金。

林微是被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叫醒的。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卧室的薄纱窗帘漫进来,落在铺着大红喜字的床单上,把枕边的头纱和婚鞋照得泛着细碎的光。她睁开眼的瞬间,就被身边凑过来的几个脑袋围了个正着。

“醒了醒了!我们新娘子终于醒了!” 苏晓趴在床边,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还带着熬夜的倦意,却难掩兴奋,“我的天,微微,你今天就要结婚了!我到现在都跟做梦一样!”

旁边的黄安琪和苏蔓也笑着凑过来,黄安琪手里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秀禾服,酒红色的缎面绣着精致的桂花和樱花纹样,金线在晨光里闪着光,是她和林微挑了整整三个月才定下来的款式,裙摆上的每一针桂花,都藏着他们故事里的温柔印记。

“快起来洗漱啦,化妆师都在楼下等着了,再晚吉时就该赶不上了。” 苏蔓笑着把林微从被窝里拉出来,手里拿着崭新的纯棉睡衣,“阿姨早就把汤圆煮好了,红糖馅的,说让你吃一碗,甜甜蜜蜜一辈子。”

林微任由她们拉着,赤脚踩在暖融融的地毯上,脑子还有点懵懵的。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大半,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和红绸带,爸爸林建军正带着几个亲戚挂喜联,红色的宣纸洒着金粉,是陈敬山老爷子亲笔写的,上联是 “樱花满径逢知己”,下联是 “桂月佳期遇良人”,横批是 “百年好合”。

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玻璃,林微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影,看着门口贴着的大红双喜,心脏还是忍不住砰砰直跳,像当年第一次抱着物理试卷,走进陈屿办公室的那天一样,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连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从去年十一月领了结婚证,到现在正月十六的婚礼,整整三个多月的时间,日子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慢腾腾的,又满是熨帖的温柔。

婚礼的所有事,陈屿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从酒店的预定,到现场的布置,再到喜糖、伴手礼的挑选,事无巨细,全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从来没让她操过一点心。他总说,她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当他的新娘子就好,剩下的所有事,都交给他。

林微也不是没跟着一起看过,婚礼现场的布置,他选了温柔的香槟色打底,吊顶垂下来的是白玫瑰和风干的桂花枝,舞台的背景墙,是他亲手拼的照片墙,从她 18 岁高中毕业的那张证件照,到他们相亲重逢时黄安琪偷偷拍的合照,从求婚时的相拥,到订婚宴上的举杯,再到领结婚证时红本本的合照,满满一整面墙,全是他们一路走来的痕迹。

就连喜糖,他都挑了她最爱吃的芋泥味奶糖,糖盒上印着小小的桂花和樱花,旁边写着 “屿你同行,微光相伴”,把两个人的名字,妥帖地嵌在了一起。

新房是他们领证前一起装修的,就在林微单位附近的小区,三室两厅的房子,装修了整整半年。客厅的落地窗对着护城河,阳光好的时候,能晒满整个客厅,阳台被她改成了花房,摆满了她喜欢的多肉和兰花,还有陈屿特意给她做的桂花秋千椅;书房做了两面墙的书柜,一半放着他的物理专业书、教案和习题册,一半放着她的文学书、工作材料和当年的日记本、错题本;主卧的衣柜,一半是她的裙子、针织衫和大衣,一半是他的衬衫、西装和休闲装,连床头柜的两个抽屉,都分好了她的护肤品和他的剃须刀,处处都是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

装修的时候,陈屿事事都以她的喜好为先,她喜欢开放式的厨房,他就敲掉了厨房的墙,做了玻璃推拉门,又怕她做饭油烟大,特意选了最好的集成灶;她喜欢泡澡,他就把主卫的浴缸换成了最大的尺寸,还做了恒温的地暖,哪怕是临州最冷的冬天,赤脚踩在地上也是暖的;就连客厅的沙发,他都选了最软的云朵款,说她平时写材料累了,可以窝在上面看电影、睡午觉。

林微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化妆师已经在客厅等着了。妈妈周惠正端着一碗红糖汤圆,站在客厅里往门口望,看到她下来,眼睛瞬间就红了,却还是笑着招了招手:“微微,快过来,先把汤圆吃了,暖暖身子。”

林微走过去,接过妈妈手里的碗,汤圆煮得软糯,咬开一口,甜甜的红糖馅流出来,暖乎乎地滑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凉意。周惠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微微发颤,嘴里念叨着:“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像昨天你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一转眼,就要嫁人了。”

“妈。” 林微放下碗,靠在妈妈的肩膀上,鼻子也忍不住发酸。

“不哭不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能哭。” 周惠赶紧拿出纸巾,帮她擦了擦眼角,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小陈是个好孩子,稳重、靠谱,把你放在心尖上疼,爸妈都放心。以后结了婚,两个人要好好过日子,互相包容,互相体谅,知道吗?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跟爸妈说,爸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了,妈。” 林微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在妈妈的颈窝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撒娇一样,心里却满是前所未有的安稳。

吃完汤圆,化妆师就开始给她化妆做造型。苏晓、黄安琪和苏蔓三个伴娘围在旁边,一会儿帮化妆师递东西,一会儿拿着手机拍照,叽叽喳喳地说着当年的趣事。

“我到现在都记得,高三那年,微微每次考完物理,都躲在操场的看台上哭,哭完了又抱着试卷去找陈老师问题,那时候我就说,她这哪里是去问题,分明是去看心上人。” 黄安琪笑着说,手里拿着头纱,小心翼翼地比在林微的头发上,“没想到啊,当年我们偷偷磕的 CP,真的走到结婚这一步了,我可太有成就感了。”

“可不是嘛。” 苏晓接话,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当年在武汉上大学,这丫头半夜给我打电话,哭着说想陈老师了,说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了,那时候我还劝她,说不定哪天就重逢了,没想到一语成谶,兜兜转转,还是他。”

苏蔓拿着林微的婚戒,对着光看了又看,笑着说:“这戒指真好看,内侧刻着两个人的名字,还有结婚日期,陈老师也太用心了。”

林微坐在化妆镜前,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化妆师给她画了清透的妆容,眼尾加了一点点细闪,唇上涂了温柔的豆沙色,头发盘成了温婉的发髻,别上了陈屿求婚时送她的那支桂花珍珠发簪,额前垂着几缕碎发,衬得眉眼温柔,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星光,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怯懦,长成了温柔又坚定的模样,眼里却依旧保留着当年那份纯粹的心动。

妆造快做完的时候,卧室门被轻轻敲了三下,林建军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却又难掩眼底的红意。他站在门口,看着梳妆台前的女儿,愣了好半天,才笑着走过来,声音有点沙哑:“我们微微,今天真好看。”

“爸。” 林微转过头,看着爸爸,眼眶瞬间就热了。

林建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支翡翠镯子,水头极好,通透的阳绿色,和当年陈敬山老爷子给她的那支,是一对。“这是你奶奶当年给我的陪嫁,现在,爸爸把它交给你。” 他握着林微的手,把镯子放在她的手心,“微微,以后成家了,要好好的,跟小陈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爸爸永远是你的靠山。”

“爸。” 林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扑进爸爸的怀里,“谢谢您。”

“傻孩子,哭什么。” 林建军拍着她的背,声音也哽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要开开心心的。”

旁边的周惠也红了眼眶,赶紧过来帮林微擦眼泪,笑着说:“好了好了,再哭妆都花了,陈屿该来接亲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热闹的起哄声,苏晓一下子跳了起来,跑到窗边往下看,回头笑着喊:“来了来了!陈屿带着接亲的队伍过来了!我的天,阵仗还不小,他学校的同事、学生都来了!”

卧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黄安琪和苏蔓赶紧把卧室门反锁了,三个伴娘守在门后,摩拳擦掌地准备堵门,林微坐在床边,手紧紧地攥着裙摆,心脏砰砰直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期待着门推开的那一刻,看到她的陈先生。

“咚咚咚 ——” 卧室门被轻轻敲了三下,门外传来了陈屿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穿过门板,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林微的耳朵里:“微微,开门。我来接你了。”

门外瞬间响起了一阵哄笑声,伴郎团的人跟着起哄,还有他带过的学生们,扯着嗓子喊:“师母!开门!我们来接你啦!”

“不开!” 黄安琪靠在门后,笑着喊,“陈老师,想接我们微微过门,得先过我们这关!当年你可是我们的班主任,现在想把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娶走,不拿出点诚意可不行!”

门外的陈屿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宠溺:“好,你们说,要怎么考验,我都接。”

“第一题!” 苏晓清了清嗓子,大声喊,“我们微微最喜欢的三道菜是什么?限时十秒钟回答!答错了,红包拿来!”

门外的陈屿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答了出来:“玉米排骨汤、桂花糯米藕、芋泥红烧肉。”

卧室里的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黄安琪又喊:“可以啊陈老师,记得挺清楚!第二题,我们微微的生理期是几号?她最怕什么?”

“每月十五号,最怕打雷,怕黑,怕物理题。” 陈屿的声音依旧毫不犹豫,甚至还带着点笑意,“最后那个,我记了五年了,忘不了。”

门外的哄笑声更大了,门内的林微坐在床边,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自己都没刻意记过的生理期,他却记得清清楚楚,连她怕打雷怕黑这点小事,都记了整整五年。

“第三题,也是最重要的一题!” 苏蔓凑到门边,笑着喊,“你跟我们微微表白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还有,你当年发现她喜欢你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两个问题,都要答!”

门外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了陈屿温柔又认真的声音,透过门板,一字一句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林微的耳朵里:“我跟她表白的时候说,林微,如果你想清楚了,不后悔,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也确定自己不是一时兴起,那我愿意,和你试着相处看看。”

“当年发现她喜欢我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等她长大,等她毕业,等她不再是我的学生,等她以一个平等的身份站在我面前,如果那时候,她还喜欢我,我就娶她。”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卧室里安安静静的,苏晓三个伴娘都红了眼眶,门外的起哄声也停了,只剩下温柔的掌声。林微坐在床边,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得无比开心,对着门口喊:“开门吧,让他进来。”

黄安琪笑着打开了门,门外的人瞬间涌了进来。为首的就是陈屿。

他今天穿了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平日里温和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意气风发的俊朗,胸前别着新郎的胸花,手里还捧着一大束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中间点缀着风干的桂花枝,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看到坐在床边的林微,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目光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见过她高三时红着眼睛问他题的样子,见过她相亲时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样子,见过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见过她哭着扑进他怀里的样子,见过她求婚时泪眼朦胧的样子,见过她领结婚证时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却从来没见过她此刻的样子。

酒红色的秀禾服衬得她皮肤雪白,眉眼温柔,眼底带着浅浅的泪光,却笑得无比动人,像浸在春日晨光里的花,清软又动人,是他藏在心底五年,想都不敢想的模样。

“看傻了?” 苏晓笑着推了他一把,打趣道,“陈老师,我们微微今天好看吧?今天把她交给你了,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我们这些娘家人,第一个不答应。”

“不会的。” 陈屿回过神,快步走到林微面前,单膝跪地,把手里的花递到她面前,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声音微微发颤,“微微,你今天真好看。”

林微接过花,指尖触到他的手指,他的手微凉,微微发着抖,原来不止她紧张,他也一样。她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你今天也很好看。”

周围的人都笑着起哄,喊着 “亲一个!亲一个!”,陈屿却只是伸手,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低声说:“妆都哭花了,不急,等回家,慢慢亲。”

林微的脸颊瞬间红透了,捶了他一下,却被他反手握住了手。

接下来是找婚鞋,敬茶改口的环节。陈屿的伴郎团里,有他的发小,有学校的同事,还有他带的第一届学生,也就是林微的同班同学,闹哄哄的,却都有分寸,没有过分的恶搞,全程都是温柔的喜气。

林微和陈屿跪在林建军和周惠面前,恭恭敬敬地敬了茶,喊了 “爸,妈”,周惠笑着接过茶,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红包,握着林微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得无比欣慰。林建军拍了拍陈屿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小陈,我把女儿交给你了,好好对她。”

“爸,您放心,我这辈子,一定会好好对微微,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陈屿握着林微的手,语气无比认真,无比笃定。

敬完茶,吉时也到了。陈屿弯腰,小心翼翼地把林微打横抱了起来,稳稳地往外走。怀里的小姑娘很轻,身上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紧紧地环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安稳。

从单元门到婚车的路,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两边挂满了红灯笼,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花瓣撒了他们满身。陈屿抱着她,一步步走得稳稳的,像走过他们这五年的时光,从 18 岁的初见,到 23 岁的圆满,每一步,都走得坚定又温柔。

婚车是白色的车队,头车的花车,用白玫瑰和桂花扎满了,是陈屿亲手布置的。他把林微放在副驾上,小心翼翼地帮她系好安全带,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陈太太,我们回家了。”

“嗯,回家了,陈先生。” 林微笑着回握住他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婚礼现场定在临州湖边的五星级酒店,临着护城河,能看到整个临州的湖景。车子开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鞭炮声再次响了起来,陈屿的父母和陈敬山老爷子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婚车过来,都笑着迎了上来。

陈敬山老爷子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挂着军功章,精神矍铄,看到林微从车上下来,笑得满脸是褶子,对着她招了招手:“微微,我的好孙媳妇,快过来。”

林微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爷爷”,又对着陈建国和刘淑琴喊了 “爸,妈”,两位老人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把改口红包塞到她手里,刘淑琴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微微,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爸妈永远疼你。”

酒店的宴会厅里,早就坐满了宾客。有两边的亲戚朋友,有林微单位的领导和同事,有陈屿学校的领导、同事和学生,有他们高中的同班同学,还有两位老爷子的老战友,整整三十桌,坐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舞台的背景墙是他们的照片,吊顶垂下来的白玫瑰和桂花枝,清甜的香气漫了整个宴会厅,温柔又浪漫。

婚礼仪式开始的时候,舒缓的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全场的灯光都暗了下来,只有一束追光,打在宴会厅的入口处。林建军牵着林微的手,一步步朝着舞台走去。

红毯的尽头,陈屿站在那里,穿着笔挺的西装,目光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眼里满是温柔和爱意,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泪光。

林微看着他,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红毯两旁的宾客,都笑着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祝福。她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18 岁那年,她抱着物理试卷,红着眼睛走进他的办公室,怯生生地喊他 “陈老师”,他抬起头,笑着跟她说 “没关系,慢慢来,我给你讲”;高考结束的散伙饭上,她端着饮料,红着脸走到他面前,说了一句 “谢谢陈老师”,转身就跑,连他的回应都没敢听;相亲的茶馆里,她推开包厢门,看到他坐在那里,瞬间红了脸,手足无措地喊他 “陈老师”;滨河公园的花房里,他单膝跪地,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她哭着说 “我愿意”;民政局里,他拿着两个红本本,笑着跟她说 “陈太太,余生请多指教”;无数个日日夜夜,他抱着她,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 “我爱你”。

五年的时光,从隔着讲台的仰望,到并肩而立的相守,她终于,一步步走向了她爱了整整五年的人。

走到舞台前,林建军停下脚步,拿起林微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陈屿的手里,看着两个孩子,声音带着哽咽:“小陈,我把我最宝贝的女儿,交给你了。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爸,您放心。” 陈屿紧紧地握住林微的手,对着林建军深深鞠了一躬,“我会用一辈子,对微微好,爱她,护着她,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林建军拍了拍他们交握的手,红着眼眶,走下了舞台。

主持人笑着走上台,说了开场的祝福词,然后把话筒递给了陈屿,笑着说:“接下来,就让我们的新郎,跟我们说几句心里话,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陈屿接过话筒,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微的脸,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

“大家好,我是陈屿。首先,非常感谢各位长辈、各位亲朋好友、各位同事同学,还有我的学生们,今天能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和微微的婚礼,谢谢大家的到来,也谢谢大家的祝福。”

他微微鞠了一躬,台下再次响起了掌声。

直起身,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微的脸上,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站在这里,看着身边的微微,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我第一次见微微,是在 2021 年的春天,高三下学期,我刚接了三班的班主任,也是我第一次当班主任。她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我的办公室,怯生生地放在我的桌子上,说了一句‘陈老师好’,然后红着脸跑了出去。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台下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林微的眼眶也红了,看着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后来,她总抱着物理试卷来问我题,哪怕是最简单的题,也会红着眼睛,认认真真地听我讲,一遍听不懂,就听两遍,两遍听不懂,就听三遍,从来都不放弃。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姑娘,看着软软的,骨子里却这么倔,这么有韧劲。”

“我不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意。她上课的时候偷偷看我的眼神,问完题红着脸跑出办公室的样子,草稿纸背面偷偷写满的我的名字,毕业时偷偷放在我办公桌上的错题本,我都知道,都记得。”

“那时候,她才 18 岁,要高考,要奔赴更远的未来,我是她的班主任,是她的老师,我必须守住底线,必须对她负责。我只能把那点不该有的心动,死死地压在心底,只能用老师的身份,陪着她走完高三这一年,看着她考上理想的大学,看着她去武汉,看着她有更好的人生。”

“这五年,我带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也偶尔会从同学那里,听到一点她的消息。知道她大学毕业,考回了临州的公务员,知道她安安稳稳地,长成了很好的大人。我总想着,就这样远远看着她,看着她平安顺遂,就够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在相亲的茶馆里,再次遇见她。看到她推门进来,红着脸低着头,叫我陈老师的那一刻,我甚至觉得,是老天爷给我的恩赐。我等了五年的小姑娘,就这么站在了我的面前,笑着跟我说,好久不见。”

说到这里,陈屿的声音微微发颤,他放下话筒,伸手轻轻擦掉了林微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微微,谢谢你。谢谢你那么勇敢,走向了我。是你,让我兵荒马乱的青春里,有了归期;让我平淡的人生里,开满了花。是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以前,我是你的老师,只能站在讲台上,看着你往前走。往后,我是你的丈夫,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陪着你往前走。你想做的事,我都陪你去做;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你受了委屈,我永远是你的退路,是你的依靠。”

“林微,我爱你。从 23 岁那年,你红着眼睛抱着试卷走进我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也是你。我会永远爱你,珍惜你,尊重你,守护你,不离不弃。”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陈屿带过的学生们,扯着嗓子喊 “师母!新婚快乐!”,苏晓和黄安琪抱着彼此,哭得稀里哗啦,两位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红着眼眶,笑着碰了碰酒杯。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林微,笑着说:“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新娘,跟我们说几句心里话。”

林微接过话筒,看着面前的陈屿,看着台下爱她的家人和朋友,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陈屿,我从 18 岁那年,就喜欢你了。”

“那时候,我物理成绩很差,每次考试都考不及格,每次考完试都躲在操场哭,只有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一遍一遍地给我讲题,跟我说没关系,慢慢来,你可以的。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

“我把对你的喜欢,藏在草稿纸里,藏在错题本里,藏在每一次问你题的瞬间里,藏了整整五年。我总觉得,这份喜欢,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我永远都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在相亲的时候,再次遇见你。也从来没有想过,我藏了五年的心事,竟然能得到你的回应。”

“陈屿,谢谢你,等了我五年,也谢谢你,愿意走向我。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做我唯一的光;也谢谢你,愿意陪我走往后的岁岁年年。”

“以前,我总在台下,偷偷看着讲台上的你。往后,我会站在你的身边,陪着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我爱你,陈屿。不止是 18 岁的心动,更是 23 岁的笃定,是往后余生的岁岁年年。”

话音落下,陈屿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温柔又虔诚,带着五年的等待,带着名正言顺的圆满,带着往后余生的承诺,在全场的掌声和欢呼声里,定格成了最温柔的画面。

交换戒指,喝交杯酒,仪式的每一个环节,他们都紧紧地牵着彼此的手,目光里只有对方。敬茶的时候,两位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陈敬山老爷子拍着林卫国的肩膀,笑着说:“老林啊,四十年前,我们在战场上说,要做一辈子的兄弟,没想到啊,四十年后,我们成了亲家,这就是老天爷定的缘分啊!”

林卫国也红了眼眶,笑着点头,两个八十多岁的老人,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四十年的战友情,在这一刻,又添了一辈子的亲家缘。

婚宴的环节,陈屿牵着林微,一桌一桌地敬酒,接受着每一位宾客的祝福。学校的同事们笑着起哄,喊着 “师母”,说陈屿藏得太深,这么好的事,竟然瞒了这么久;林微单位的领导和同事,也笑着跟她说恭喜,说她找了个靠谱的好归宿;高中的同学们更是闹得厉害,非要让他们喝交杯酒,说着当年的趣事,闹得两个人脸颊通红,却笑得无比开心。

最热闹的,是陈屿带过的学生们,十几二十个半大的孩子,围着他们,一口一个 “陈老师”“师母”,举着饮料跟他们碰杯,笑着说:“陈老师,师母,我们早就知道你们肯定会在一起的!你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总提起师母当年的事,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林微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孩子,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看着身边笑着揉学生头发的陈屿,心里满是温柔的暖意。

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宾客们渐渐散去,只剩下两边的家人和最好的朋友。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酒店的落地窗,落在护城河的水面上,晃出一片温柔的碎金。

陈屿牵着林微的手,站在酒店的露台上,晚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过来,混着淡淡的腊梅香,温柔得不像话。

他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累不累?站了一天了,脚疼不疼?”

“不累。” 林微转过身,环住他的脖子,仰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轻拂过他无名指上的婚戒,“陈先生,我们结婚了。”

“嗯,我们结婚了,陈太太。” 陈屿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温柔又缱绻,“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林微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圆满和安稳。

18 岁的心动,藏在草稿纸的背面,不敢宣之于口。

23 岁的圆满,落在红本本的婚约里,昭告于所有亲友,定格在婚礼的誓词里。

樱花满径,心有归屿。

她的少年,穿越了五年的时光,终于奔向了她,也终于,和她共度余生。

晚风拂过,带着春日的温柔,裹着相拥的两个人。

春序逢喜,余生皆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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