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楹不想让这场上元佳宴,在自己主持下生出事来,只道他是在回护未来的妹夫,连忙问道:“徐佥事有何高见?”
徐增寿道:“回禀王爷,忠勇伯、甚至是作为看客的曹国公,都为这场比试下了赌注,为何有些寻衅之人,反倒忘了些什么?”
宋琥牛眼一瞪,说道:“这有什么!咱们要是输了,我和宋瑛,以后见到魏国公和忠勇伯,就跪地磕头好了!”
徐增寿哂然一笑,说道:“你们兄弟俩,只怕还不够分量。”
宋晟微微变色,但还是说道:“徐三爷说的有道理,不错,我既然以身入局,就没有置身其外的道理,罢了,我们父子如果当真技不如人,老夫也对曹国公和忠勇伯行大礼好了!”
不料,徐增寿竟然仍不满意,摇头道:“忠勇伯也就罢了,但曹国公可是超品公爵,如果输了,日后对你行大礼,那是屈尊降贵;可宋大人见了人家,本就该执礼甚恭。所以你若是下了相同的赌注,不就相当于占了对方至少一半的便宜么?”
宋晟皱眉道:“那徐三爷认为,我该如何下注,才算是公平?”
徐增寿伸手指了指西南方向,笑道:“很简单,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如果宋大人不幸输了,便自请离京,继续回到凉州,做你的总兵官去,也免得大家伙儿日后见面尴尬。”
宋琥怒道:“曹国公地位高也就罢了,可张升和我爹的官阶差不多,凭什么他输了,日后行大礼就行,我爹却要离开五军都督府,重回荒僻偏远的凉州!”
李景隆大怒,正欲发作,徐增寿却笑着对其摆了摆手,说道:“曹国公请息怒,既然宋家公子认为不公平,我便也来加注好了,今日忠勇伯若是输了,我徐增寿便立即上疏辞官!”
张升起身道:“再算上我一个,待会儿在下如果不是对手,也一并请辞便是!”
看到双方的赌注越下越大,安王朱楹只觉头疼,不禁暗呼糟糕:旁人也就罢了,张升可是父皇尤为看重,皇太孙着意拉拢之人,如若他输了蹴鞠后当真辞官,身为晚宴主事人的我,又该如何交差?
念及于此,朱楹大笑数声,说道:“诸位气冲牛斗,英雄气概显露无疑,不愧是大明的股肱之臣!”接着话锋一转,又道:“只是依小王之见,今日之事,不过是兴之所至,大家要是当真愿意图个热闹,大可以用金银珠宝,或是房产地契来做赌注,实在无需这般认真。”
徐增寿笑道:“多谢殿下好意提醒,不过徐家的人向来一诺千金,既然下官已然承诺,就断没有食言而肥的道理,宋大人若是反悔,倒是可以改用银钱来做赌资。”
宋晟冷哼了一声,说道:“徐家的人一诺千金,宋家的人就都是无信小人了么?我等若是输了,请旨回凉州便是!”
朱楹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好直截了当的劝道:“忠勇伯,看来徐、宋两家有意要较量一番,你就别跟着凑什么热闹了。”
徐增寿竟也跟着附和道:“殿下说的是,忠勇伯与我们不同,圣上和皇太孙殿下都很器重,你日后还大有可为,就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张升听出,这位未来的舅哥,实则是在暗示自己,今后还要留在朱允炆身边做卧底,但还是拱手道:“世人皆知,张升乃是徐家的准女婿,而且此事终究是因我而起,下官又岂能置身事外。”
见其不听劝解,徐增寿暗暗摇头,心道:这张升尽管颇有能耐,却终究是少年心性,太过意气用事,看来仍需磨练。
安王朱楹则无奈的挥了挥手,道:“罢了,既然列位心意已决,便准备蹴鞠比试吧!”
除了身强体壮的自家父子三人,宋晟还挑选了两名健壮如牛的亲兵参赛,一个个在己方球门前摩拳擦掌,只待“血洗”对方。
而另一边,张昶、张旭、杨洪以及王艺珍,便是张升给自己选定出的四名队友。
尽管厅堂中的权贵们大多都知道,忠勇伯有个女护卫武功极高,不过既然已经明言规定,不可以使用拳脚四肢伤人,那么本就不算强壮的四个人,再加上一个娇弱的女子,又如何与对面五个猛汉相抗衡,只怕稍微一有身体对抗,皮球就会被人家给断走,那还比个什么?
放出豪言壮语的李景隆,心里也甚是没底,当下连忙拉着徐膺绪,疾步来到了正在布置战术的张升面前,单刀直入的说道:“张升,我和徐老四都是京城中排得上号的蹴鞠好手,算上你,再选两个人,待会儿记得多给我俩传球,咱们或许还能有胜算。”
张升拱手道:“多谢曹国公和徐四爷仗义相助,不过我们几个平日里都是在一起踢惯了的,彼此间很是默契,应该无需两位帮忙,就能胜过他们。”
徐膺绪奇道:“你们也会蹴鞠?”
张升颔首道:“对,在下生平最喜欢的就是足……蹴鞠,因此经常拉着兄长和伙伴们一起踢球。”
李景隆急道:“你不知道,宋琥、宋瑛皆为蹴鞠高手,宋晟亦是老当益壮,那两个亲兵也和我们一起踢过,脚下功夫虽然比宋家那两个小子稍差些,但防守功夫却更是了得。就算你们几人有默契,球技也很好,但身体上却和对方相差太多,这还如何能赢!”
张升笑道:“对方用得都是自家人和亲兵,而在下毕竟还未迎娶三小姐,如果请两位外援助阵,只怕宋家人定不会服气。”
见李景隆还要再劝,张升只好又道:“这样,我等暂且先比试着,待会儿如果他们进了五个球,再请两位上场助阵如何,毕竟,以‘疾如闪电李国公’,和‘圆月弯刀徐四爷’的球王级球技,定然可以率领我们反败为胜!”
听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雅号,徐膺绪不由笑道:“看来你果然长于蹴鞠,竟然还知道我二人在坊间的绰号。嘿嘿,不过你这个球王的说法,虽然我从未听过,但还真是用得妙到毫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