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富贵眼皮跳了整整三天。
从秦月初抬着一口黑棺堵在他家门口开始,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那丫头的眼神,冷得淬毒。
不是寻常女子的怯懦。
是杀过人、见过血,从地狱爬回来的狠戾。
他派去灭口的三个打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富贵心里跟明镜似的——全栽了。
昨天他揣着银子往钱大人府里跑,想求靠山保命。
门都没进,下人直接拦在门外。
“我家大人不见客。”
一句不见客,把他的退路彻底堵死。
赵富贵慌得浑身冒冷汗。
今天一早,他再派人去县衙死磕。
下人灰头土脸跑回来,只传了一句话。
“钱大人说,让您自己保重。”
“哐当——”
赵富贵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自己保重?
这是要把他推出去顶罪!
钱大人这是要弃卒保帅!
他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喊人备车去拼个鱼死网破。
院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喧哗。
“老爷!大事不好了!”
家丁连滚带爬冲进来,脸白得像死人纸。
“外面……来了一群黑衣人……个个带刀!”
赵富贵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太师椅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厚重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黑衣死士列队涌入,气场压得整个赵府喘不过气。
领头的男人一身玄衣,面容冷峻,腰间弯刀泛着噬人的冷光。
他几步走到赵富贵面前,一张逮捕令甩在他脸上。
“赵富贵,构陷良民、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你的事发了。”
纸张角落,暗夜司三个篆字猩红刺目。
赵富贵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不停发抖。
“带走!”
两名黑衣人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他。
“我冤枉!是钱大人指使我的!放开我!”
赵富贵撕心裂肺地哭喊,却没人肯听一句。
被拖过院子的那一刻,他猛地看见门口那道身影。
秦月初。
她就靠在朱红门框上,指尖轻轻敲着棺木边缘。
嘴角勾着一抹凉薄的笑,眼神里全是快意。
赵富贵瞬间疯了,红着眼嘶吼:
“是你!秦月初!是你阴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秦月初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刺骨。
“你活着都斗不过我,死了,也只配给我垫脚。”
一句话,彻底击碎赵富贵所有的挣扎。
黑衣人拖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赵府。
院子里恢复死寂。
秦月初抬眼,望着那块描金的“赵府”匾额,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上一世,赵富贵和钱大人联手,害得她家破人亡,活活打死她的爹娘。
这一世,她送棺上门,就是来索命的。
她转身走出巷子。
路口,卫昭已经等在那里。
他依旧倚着墙,只是嘴里的草换成了一枚糖块,看见她,眉眼瞬间软了下来。
跟刚才在赵府冷戾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是只给她看的温柔。
“解决了?”卫昭开口,声音放得极轻。
秦月初点头,语气平淡:“多谢。”
换做别人求他动暗夜司的人,卫昭连眼皮都不会抬。
可秦月初一句话,他直接亲自带人抄了赵府。
双标得毫不掩饰。
“谢就不必了。”卫昭上前一步,伸手替她拂去肩头落的灰尘,动作自然又亲昵,“我护着你,不需要理由。”
秦月初心头微顿,别开脸:“人情我记着。”
“记着可以,不用还。”卫昭盯着她,目光灼热,“以后谁敢动你,不用你动手,我来杀。”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护短。
秦月初没接话,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卫昭。”
“我在。”
“晚上来吃饭,我做红烧肉。”
说完,她径直往前走,耳尖却悄悄泛红。
卫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手下从后面跟上来,低头汇报:“大人,赵富贵已经押入大牢,钱大人那边……”
“按月初的意思来。”卫昭打断他,语气瞬间冷回之前的凌厉,“钱家贪赃枉法的证据,今晚全送到御史台。”
“是!”
手下心里暗暗咋舌。
谁不知道暗夜司卫大人冷血寡言,从不掺和朝堂纷争。
如今为了秦姑娘,连朝廷命官都敢直接扳倒。
这双标,简直宠上天了。
傍晚,秦家小院炊烟袅袅。
秦月初系着围裙,锅里的红烧肉炖得香气四溢。
秦小草趴在灶台边,眼睛亮晶晶的。
“姐,卫大哥肯定会来的!他对你最好了!”
秦月初翻了个白眼,却没反驳。
上一世她孤立无援,任人宰割。
这一世,她不仅要复仇,还要护住身边的人。
而卫昭,是她复仇路上,最稳的底气。
院门被轻轻推开。
卫昭走了进来,换了一身月白长衫,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看见秦月初,他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
“我带了些点心,给小草。”
他径直走到灶台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锅铲,“你歇着,我来。”
秦小草在旁边看得捂嘴笑。
卫大人在外杀人不眨眼,在姐姐面前,却连锅铲都抢着拿。
一顿饭,卫昭不停给秦月初夹肉,自己却没吃几口。
眼神全程黏在她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
对旁人冷若冰霜,对她倾尽温柔。
双标得明目张胆。
吃完饭,秦月初送他到村口。
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赵富贵和钱大人,都会死。”卫昭先开口,语气笃定,“敢动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留。”
秦月初抬头看他:“你就不怕惹祸上身?”
卫昭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宠溺至极。
“这天底下,还没有我卫昭不敢惹的祸。”
“我只怕,你受委屈。”
秦月初心口一震。
上一世无人护她,这一世,竟有人把她捧在手心。
她别开眼,嘴硬道:“今天的事,算我欠你一次。”
卫昭靠近一步,气息笼罩着她。
“欠我的,不用还。”
“除非,你用一辈子来还。”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
秦月初站在原地,风吹起她的发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忽然笑了。
复仇之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人为她披荆斩棘,为她双标护短,为她扫清所有仇人。
这一世,她不仅要虐渣复仇,还要活得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