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逛街闹出一场社死名场面后,我老老实实在家待了好几天。
一来是连日动用血脉,身子确实虚,需要静养;二来,经过古魂解说、阴差行礼那一系列事,我心里很清楚——我已经彻底被卷入阴阳两界的风波里,再也退不回去了。
这天夜里,月色格外暗沉,连星光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正坐在沙发上,反复摩挲着那块漆黑的傀儡令,心头莫名发慌。
秦武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主君,今夜阴气异常,比往日重了数倍。”
秦霜也轻声道:“像是有大事,要在阴阳两界发生。”
我刚想问点什么,屋外忽然飘来一股肃穆、端正、不带半分恶意的阴间气息。
和上次街上遇到的阴差气息一模一样,威严、守序,绝非凶煞与外邪那种阴冷恶毒。
我心头一动,脱口而出:
“是阴差?”
话音刚落,房门无风自开,一道身着黑袍、面色端正的阴差缓步走入,身姿挺拔,礼数周全。
他一进屋,目光先落在我身上,随即郑重行礼,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阴间差役,见过守夜大人。”
我还是第一次被阴差如此正式地拜见,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连忙起身:“你……不必多礼。”
阴差直起身,面色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凝重了许多。
“属下今夜前来,并非例行巡守,而是……特意前来示警。”
我的心,猛地一沉。
“示警?”
“是与外域邪祟有关?”
阴差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近来,阴阳界限动荡不安,大批外邪暗中渗透,它们四处捕捉华夏阴魂,以傀儡印操控,壮大自身势力。”
“它们动作越来越频繁,阴气已经掩盖不住,用不了多久,便会掀起大乱。”
我握紧了拳头:“它们的目标,是打破阴阳秩序,入侵人间?”
“不止。”阴差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它们最主要的目标,是大人您。”
“守夜血脉,是它们唯一的克星。只要除掉您,阴阳两界,便再无可以阻拦它们之人。”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早就猜到,外邪不会一直隐忍,可我没想到,它们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大。
唐婉轻声问道:“阴差大人,可知它们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暂时不知。”阴差摇头,“但它们暗中布局已久,又有傀儡令在手,必定会针对大人设下死局。”
“阴间秩序虽在,可阳间之事,我等不便过多插手,只能在一旁守望。往后的凶险,还要大人多加小心。”
这番话,说得直白,却也无奈。
阴间有阴间的规矩,不能随意干涉人间。
真正要站在前面,挡在邪祟和苍生之间的人,终究还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多谢你特意前来告知。”
阴差再度拱手:“大人肩负重任,属下理当相告。往后若有差遣,只要大人以血脉感召,阴间差役,必会尽力相助。”
说完,他身影微微一晃,渐渐变得透明,片刻后,便彻底消失在屋内。
房门轻轻合上。
屋里一片安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发凉。
之前,我虽然知道外邪是敌人,可总觉得,那是一个遥远的、模糊的威胁。
可今天,阴差亲自上门示警,把那层遮羞布彻底掀开。
浩劫,真的要来了。
不是传说,不是旧事。
就在不久的将来。
秦武沉声道:“主君,阴差所言非虚。外邪积蓄已久,接下来,它们必定会不顾一切,对您下手。”
屋内,秦武、秦霜、秦家双鬼、唐家三女,七道身影齐齐守在我身侧。
秦霜望着我,眼神温柔却坚定:“无论发生何事,我等都会誓死守护主君。”
我看着眼前七道身影,心中那点不安,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害怕吗?
怕。
可我不再是那个只会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我见过怨灵的悲苦,见过阴魂的无助,见过被惊扰的凡人泪流满面。
也见过这些古魂,为了家国,沉睡千年,无怨无悔。
我若退了,谁来挡?
我若怕了,谁来守?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异常坚定。
“它们想杀我,那就让它们来。”
“我不会躲,也不会退。”
“从觉醒血脉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准备好了。”
“它们要战。”
“那我便,陪它们一战。”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我身上,也落在七只古魂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有着千钧般的坚定。
我知道,从今夜起,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外邪虎视眈眈,浩劫步步逼近。
而我,毛冰儿,将会以守夜人之身,撑起这道阴阳防线。
人间无恙,阴魂得安。
这便是我,往后一生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