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李默后悔了。
他就不该教秦晚用手机。
那天早上，他下楼开店的时候，发现秦晚已经坐在柜台后面了。她捧着手机，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
“早啊，”李默打了个哈欠，“您今天起这么早？”
秦晚没理他。
李默凑过去一看。
屏幕上是一个游戏界面，两个小人正在打架。秦晚操控的那个已经被打得只剩一丝血皮，对面的boss还剩大半管血。
“您...在玩游戏？”
“嗯。”
“这游戏叫...”
“逆水寒。”
李默愣了一下。逆水寒？那不是武侠游戏吗？
他仔细一看，秦晚玩的是里面的“碎梦”，技能特效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是氪金玩家。
“您氪金了？”
“氪金？”秦晚头也不抬，“哦，你说充钱？充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不多，”秦晚淡淡道，“也就一万多吧。”
李默有了不妙的感觉，深吸一口气：“您哪来的钱？”
“你抽屉里拿的。”秦晚说得理所当然，“你不是说，要用钱自己拿吗？”
李默想起来了。他确实说过这话，那是第一天，他告诉秦晚，抽屉里有零钱，需要买什么自己拿。他当时想的是，最多拿个几十块买点零食...
谁能想到她直接拿了一万？
“你....”李默捂着胸口，感觉心在滴血，“您知道一万块是多少吗？”
秦晚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很多吗？”
“很多！”
“哦。”秦晚低下头，继续玩游戏，“那等我玩够了，还你。”
李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能说什么？让她把游戏删了？把手机还回来？
他敢吗？他不敢！
他只能看着秦晚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看着那个残血的小人忽然爆发，一套连招把boss带走。
秦晚的嘴角微微上扬，就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李默忽然觉得，那一万块，好像也没那么心疼了。
接下来的日子，秦晚彻底陷入了现代文明的温柔乡。
早上，她捧着手机刷短视频，一边看一边点评：“这个功法不对。”“这个丹方是假的。”“这个法宝炼制手法太粗糙了。”
中午，她点外卖。刚开始还老老实实按李默教的步骤操作，后来嫌麻烦，直接对着外卖APP念咒语，当然没用。最后还是得乖乖用手指戳。
下午，她继续玩游戏。李默偶尔瞄一眼，发现她已经换了三个游戏，每个都氪了金。氪金的理由也很统一。
“这个皮肤好看。”
“这个坐骑不错。”
“这个特效有点意思。”
晚上，她开始追剧。李默推荐的，从《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到《香蜜沉沉烬如霜》，她一部不落全看完了。
看完之后还给李默写了一份观后感，主要内容是批判剧中修仙设定的BUG。
“这个飞升劫，”她指着屏幕，“渡劫的时候居然还能谈恋爱？不可能。渡劫的时候心神稍有不稳，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李默：“...这是电视剧。”
“还有这个，”她又指着另一处，“筑基期就能御剑飞行？也不对。筑基期灵气不够，飞不了多远就得掉下来。”
李默：“...这也是电视剧。”
秦晚放下手机，看着他，表情认真：“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对修仙的误解太深了。”
李默忍不住问：“那真实的修仙是什么样的？”
秦晚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很无聊。”她说，“就是一直修炼。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没有手机，没有WiFi，没有外卖，没有电视剧。只有你自己，和那永远也修不完的道。”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
“所以，”她说，“你们这个世界，也挺好的。”
李默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位女帝大人，好像也没那么高高在上。
她也只是个，被困在一个陌生世界里，努力找点乐子的普通人罢了。
“那个，”他试探着问，“明天教您用淘宝？”
秦晚抬起头：“淘宝是什么？”
“一个可以买东西的APP，什么都有。衣服、鞋子、包包、零食...”
秦晚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但是李默看见了。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的钱包，可能要遭殃了。
果然。
第二天，秦晚学会了淘宝。
第三天，随缘阁门口堆满了快递。
第四天，李默的银行卡余额告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