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祭山大典前夜
一个月后，十月初一，秦岭主峰祭坛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铺就的祭坛上。坛高三丈，分三层，每层皆刻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坛顶正中，立着一块两人高的黑色巨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漫天星斗——正是“镇山石”。
坛下，灯火通明。数以千计的守陵人、特事局成员、各宗门修士、民间高手，如潮水般汇聚。他们穿着不同服饰，但此刻都安静地站着，目光都落在那块黑石上。
明天，就是十年一度的祭山大典。
周长安站在祭坛东南角的“护典人”位置，穿着特事局特制的黑色作战服，胸前绣着金色的“护”字。长安铲缩小成工兵铲挂在腰间，手里还握着那块玄水旗——四样阵眼之物，已由四人各持一样，布在四象位上。
林晚在他左侧青龙位，蒙毅在右侧白虎位，秦岳在后侧朱雀位。四人成菱形站位，互为犄角。
“紧张吗？”林晚低声问。
“有点，但更多的是兴奋。”周长安握了握拳。这一个月，他们的四象阵已练到心意相通，甚至能在闭眼状态下完成十二种变化。修为也各有精进：周长安摸到了筑基后期的门槛，林晚筑基中期稳固，蒙毅筑基后期大成，秦岳筑基中期圆满。
“放心，有我们。”蒙毅咧嘴笑，拍了拍破军戈，“来一个宰一个，来两个宰一双。”
“不可大意。”秦岳正色道，“今夜必有试探。归墟之主不会等到明天，他会在今夜，趁我们布置未稳，先破一阵。”
话音刚落，祭坛西侧，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敌袭——！”
人群骚动。只见西侧白虎位的方向，黑气冲天，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虎影，仰天长啸。虎啸声中，数十个穿着黑袍的人从林中杀出，直扑白虎阵眼。
是土系的人！他们果然选择了今夜动手，而且目标是主杀伐的白虎位，想先断四象阵一臂！
“蒙叔！”周长安急道。
“交给我！”蒙毅长啸一声，破军戈化作一道金光，人已冲入敌阵。白虎阵眼处，那块白色巨岩自动浮起，化作一只十丈高的战意白虎，与蒙毅合一，扑向黑虎。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虎！”
戈影如山，虎啸如雷。蒙毅一人一戈，竟挡住了数十名敌人的围攻。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阵中走出个矮壮老者，双手按地，地面瞬间化作流沙，要将蒙毅和白虎陷进去。
“土系术法，流沙葬！”秦岳认出来，“我去助他！”
“不，你守朱雀位，我去。”周长安拦住他，踏前一步，手中玄水旗展开。旗面龟蛇图案亮起，寒潭之水从旗中涌出，如天河倒灌，冲入流沙。水遇沙则凝，流沙瞬间板结，老者闷哼一声，术法被破。
“龙脉之眼？！”老者盯着周长安，眼中闪过贪婪，“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弃了蒙毅，直扑周长安。同时，又有三股强大的气息从另外三个方向爆发——木、火、金三系的头领，也现身了！
“四象归位，起阵！”周长安大喝。
四人同时踏出一步，四色光柱冲天而起。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虚影在空中浮现，结成巨大的四色光罩，将整个祭坛护住。
“四象镇岳阵？哼，残破之阵，也想拦我？”木系头领是个绿袍老妪，手中木杖一点，地面涌出无数藤蔓，缠向光罩。藤蔓上开着妖异的红花，散发出腐蚀灵力。
“木毒妖藤，小心！”林晚双手结印，青龙虚影张口喷出青色龙息，所过之处，藤蔓枯萎。
火系头领是个红发大汉，张口喷出炽白火焰，烧向光罩。秦岳掐诀，朱雀虚影振翅，赤红真火倒卷，与对方火焰对撞，炸开漫天火雨。
金系头领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剑客，剑出如龙，斩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蒙毅虎吼一声，白虎虚影扑上，与剑客战作一团。
四人各自对上一人，而周长安，则被土系老者盯上。
“小子，交出龙眼，饶你不死。”
“这话，我听腻了。”周长安一铲劈出，龙影随行。老者双手一合，地面升起四面土墙，将他护在中间。铲刃劈在墙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筑基中期，也敢逞能？”老者冷笑，土墙化作巨拳，砸向周长安。
周长安不闪不避，运转玉琮印记。胸口的龙眼、舍利、玉琮，三股力量同时爆发，在他身后凝出一条淡金色的真龙虚影。真龙张口，龙吟震天。
老者脸色大变：“你……你不是筑基中期！你是……筑基后期？！”
“刚突破，正好拿你试手。”周长安咧嘴一笑，一铲斩下。这一次，铲刃上附着着真龙之力，土墙如纸糊般破碎。老者想退，但被龙威锁定，动作一滞。
“噗——”
铲刃从他胸口穿过。老者低头，看着胸口的洞，眼中满是不甘：“归墟……之主……不会……”
话没说完，身体崩溃，化作一地黄土。
周长安收铲，看向其他三处战场。林晚已用青木诀困住老妪，蒙毅的战意白虎将剑客压得节节败退，秦岳的真火朱雀更是烧得红发大汉惨叫连连。
“四象诛邪，灭！”
四人同时催动阵法。四色光罩向内收缩，化作四道锁链，将剩下三人牢牢捆住。锁链上符文闪烁，疯狂抽取他们的灵力。
“不——！主上救我！”红发大汉嘶吼。
夜空中，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内是无边的黑暗，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爪子从中探出，抓向锁链。
是归墟之主！他竟然亲自出手了！
“放肆！”一声怒喝从祭坛顶传来。林正风不知何时已站在镇山石旁，双手结印，镇山石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化作一道光柱，轰向那只爪子。
“轰——！！！”
光爪与黑光对撞，整座秦岭都在震动。裂缝中传来一声闷哼，爪子缩回，裂缝迅速闭合。
“老东西，你还能撑多久……”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裂缝中飘出，随即消失。
锁链中的三人，身体同时炸开，化作血雾——是归墟之主临走前，灭了口。
战斗结束。但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归墟之主仅仅一只爪子，就有如此威势，若是真身降临……
“打扫战场，加强警戒。”林正风从祭坛走下，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催动镇山石消耗不小，“今夜只是试探，明天才是真正的硬仗。所有人，抓紧休息，子时换岗。”
众人散去。周长安四人聚在祭坛下，各自调息。
“那爪子……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元婴。”秦岳声音发干。
“所以镇山石绝不能破。”周长安看向那块黑石，“如果让他得到里面的‘浊气’，恐怕整个华夏都没人能制住他。”
“明天，他会倾巢而出。”林晚握紧拳头，“我们必须守住。”
“守不住也得守。”蒙毅咧嘴，“老子这条命，二十年前就该没了。多活这么久，赚了。”
四人相视，都笑了。
是啊，守不住也得守。
因为身后，是长安，是家园，是他们在乎的一切。
月已中天。
距离祭山大典，还有六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