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祭山大典
十月初二，卯时，天将明未明
秦岭主峰笼罩在薄雾中，山风吹过，带着松涛声和隐隐的铜磬声。祭坛周围，上千人肃立无声，只有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长安站在护典人位置，闭目调息。昨夜一战，他临阵突破到筑基后期，但境界还不稳，需要时间巩固。可时间不等人，太阳升起时，祭山大典就将开始。
“长安，”林正风走过来，手里托着个木盒，“这是你爸让我给你的。”
周长安接过，打开，里面是颗龙眼大的丹药，通体赤金，散发着一股灼热又温和的气息。
“这是……？”
“林家秘传的‘龙血丹’，用真龙之血加九十九种灵药炼制，能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一个小境界，且无副作用。但药效只有三个时辰，过后会虚弱一天。”林正风看着他，“本来想留到危急关头用，但我觉得，现在就该给你。今天，你是主战力，必须保持最强状态。”
“谢爸。”周长安没推辞，吞下丹药。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修为瞬间稳固在筑基后期，甚至隐隐摸到了筑基巅峰的门槛。
“好，这才像样。”林正风拍拍他肩，又看向林晚、蒙毅、秦岳，各给了他们一瓶丹药，“‘回灵丹’，能快速恢复灵力。省着用，今天会很难熬。”
“明白。”
朝阳初升，第一缕阳光照在镇山石上。石头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金色纹路，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流转。
“吉时到——起乐——！”
礼官高喝，钟磬齐鸣。林正风身着正式祭服，缓步登上祭坛顶层，开始诵读祭文。声音苍凉古朴，带着奇特的韵律，与山风、松涛、地脉共鸣。
祭坛下方，所有守陵人、修士，同时盘膝坐下，开始诵经。声音汇聚，化作金色的符文，如雪花般飘向镇山石，融入其中。
镇山石的光芒越来越亮，整座山都在微微震动。地底深处，传来低沉的龙吟——是秦岭主龙脉在呼应。
仪式顺利进行。但周长安的心却越来越沉。太安静了，归墟之主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像他的风格。
“有情况。”秦岳忽然低声说，“东南方向，三十里，有大规模灵气波动，正在快速接近。”
“多少人？”
“至少五百，而且……有金丹期的气息。”
五百人，还有金丹！归墟之主果然倾巢而出了。
“按计划，准备迎战。”周长安握紧铲子。
祭坛上，林正风的祭文已诵到最后一段。镇山石的光芒达到顶点，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从石顶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一条金色的龙影盘旋，那是秦岭龙脉的显化。
就在这时，东南方的天空，被一片黑云覆盖。黑云中，密密麻麻的人影如蝗虫般飞来。为首的是五个气息恐怖的身影，四男一女，竟然全是金丹期！
“五行护法，齐了。”秦岳脸色发白。
金木水火土，昨夜只来了四个头领，今天五个全到，而且都是金丹。归墟之主的底蕴，远超他们预计。
“结阵！”周长安大喝。
四人同时踏出一步，四象阵起。但这一次，阵法范围扩大，将整个祭坛都护在其中。上千名守陵人和修士，也各自结阵，准备迎敌。
黑云落地，化作五百名黑衣修士，将祭坛围得水泄不通。五名金丹护法走上前，为首的是个金袍老者，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如剑。
“林家主，别来无恙？”金袍老者开口，声如金铁。
“金锋，你还有脸来此？”林正风停下祭文，冷冷道。
“为何没脸？归墟之主即将君临天下，我等不过是先行者。”金锋笑道，“交出镇山石，打开封印，我可保你林家不死。”
“做梦。”
“那就别怪我们了。”金锋一挥手，“杀！”
五百黑衣修士同时发动攻击。法术、法宝、符箓，如暴雨般砸向四象阵的光罩。光罩剧烈震动，但勉强撑住。
“四象轮转，守！”周长安主导阵法，四人灵力疯狂输出，光罩上浮现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将攻击一一挡下。
但金丹期的五人还没动。他们在观察，在寻找阵法的破绽。
“林晚，木系归你；蒙叔，金系；秦岳，火系；水、土，我来。”周长安快速分配，“其他人，结‘小四象阵’，分守四方，别让杂兵冲进来。”
守陵人和修士们立刻分组，结成数十个小四象阵，与黑衣修士混战在一起。一时间，法术对轰，剑气纵横，整片山麓化作战场。
“小辈，勇气可嘉，但实力不够。”水系的蓝袍女子轻笑，抬手召出一条水龙，撞向光罩。周长安催动玄水旗，寒潭之水化作冰墙，硬扛水龙。但金丹期的灵力太雄厚，冰墙破碎，周长安闷哼后退。
“我来助你！”林正风从祭坛跃下，一掌拍向蓝袍女子。他是金丹中期，一出手就压制了对方。但金锋立刻接上，与林正风战在一处。
剩下四名金丹，同时出手。木系老妪的毒藤，金系剑客的剑气，火系大汉的真火，土系老者的流沙，从四个方向攻向四象阵。
“变阵，四象化生！”周长安咬牙，四人同时变换方位。阵法从防御转为攻守兼备，四道虚影主动迎向四名金丹。
但金丹与筑基的差距太大。仅仅数合，四道虚影就濒临崩溃。周长安嘴角溢血，林晚脸色苍白，蒙毅虎口崩裂，秦岳道袍焦黑。
“撑不住……太久……”秦岳喘息。
“撑不住也得撑！”周长安吞下几颗回灵丹，将龙血丹的药力催到极致，“祭文快完了，只要镇山石完成封印，他们就输了！”
祭坛上，镇山石的光柱已开始收缩，龙影逐渐融入石中。但金锋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猛地逼退林正风，冲向祭坛。
“拦住他！”林正风急喝。
但被其他四名金丹缠住，分身乏术。金锋一剑斩向光柱，要打断封印。
“休想！”
周长安不顾一切，脱离阵法，一铲劈向金锋。金锋冷笑，回手一剑。铲剑相交，周长安如断线风筝般飞出，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长安！”林晚尖叫。
“我没事……”周长安撑地站起，抹了把血，咧嘴笑，“金丹，不过如此。”
金锋眼中闪过怒意，正要再补一剑，忽然——
“嗡——！！！”
镇山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光柱彻底收束，龙影完全没入石中。石头表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镇”字。
封印，完成了！
“不——！”金锋目眦欲裂。
但已经晚了。封印完成，镇山石的力量被彻底激发。以祭坛为中心，一道淡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所有黑衣修士如遭雷击，修为被压制三成。而守陵人这边，则感觉灵力充沛，伤势快速愈合。
“阵法压制！撤！”金锋当机立断，带着残兵败将，化作黑云远遁。
战斗结束。但没人欢呼。祭坛周围，遍地狼藉，伤员哀嚎。守陵人和修士们，伤亡近三成。
周长安瘫坐在地，胸口伤口在龙血丹的作用下缓慢愈合，但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林晚冲过来给他包扎，眼泪掉在他手上。
“傻子，谁让你硬接金丹一剑的……”
“不接，封印就断了。”周长安勉强笑，“值了。”
林正风走过来，检查他伤势，松了口气：“骨头没断，内脏有损，但能养回来。小子，今天，你立功了。”
“应该的。”周长安看向镇山石，石头已恢复平静，但那个“镇”字还在隐隐发光。
“封印能维持多久？”
“至少十年。”林正风说，“十年内，归墟之主打不开它。但十年后……”
“十年，够了。”周长安握紧拳头，“十年，我一定能到金丹，甚至元婴。到时候，我去找他，彻底了结。”
“有志气。”林正风拍拍他肩，“不过现在，先养伤。晚晚，送他去医疗站。”
林晚扶着周长安离开。经过祭坛时，周长安回头看了一眼。
黑石静默，但仿佛在对他说话。
十年。
十年后，再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