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富士山，八岐大蛇

次日傍晚，富士山五合目

寒风如刀，卷着细雪。周长安、蒙毅、秦岳三人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在被称为“自杀森林”的青木原树海中。参天古木光秃秃的，枝丫如鬼爪般伸向灰暗的天空。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带着诡异的甜腥味。

“这地方阴气好重。”秦岳搓了搓手，哈出口白气，“死在这里的人，怨念不散，全成了地缚灵。”

“安静。”蒙毅按住破军戈，耳朵微动，“有东西过来了。”

雾气中，浮现出十几个摇摇晃晃的人影。他们穿着破烂的登山服，脸色青白，眼窝空洞，是自杀者的亡魂。但此刻，他们被某种力量操控，张牙舞爪地扑来。

“别下死手，他们是被控制的。”周长安抬手，龙脉之眼的力量外放，淡金色的光晕荡开。亡魂触及金光，发出痛苦的嘶鸣，纷纷后退，消失在雾中。

“继续走，目标在前方三公里处。”秦岳看着罗盘，指针疯狂指向一个方向。

又走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是个用黑色石头垒成的祭坛，坛上绑着五个昏迷的年轻人，三男两女，穿着登山服，看样子是误入此地的游客。祭坛旁，站着个穿黑色狩衣的年轻男子，面容与安倍晴明有七分相似，但眼神阴鸷，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正是安倍晴信。

“来了？”他转头，看向三人，“我哥哥终于忍不住，找外人来杀我了。真是……令人伤心啊。”

“用活人炼式神，该死。”周长安冷声道。

“活人？不不不，他们已经死了，我只是废物利用。”安倍晴信轻笑，抬手结印，“出来吧，我的宝贝们。”

祭坛周围的土地裂开，爬出八条巨大的黑色蛇影。蛇身布满鳞片，每颗蛇头都狰狞可怖，口中毒牙闪烁着幽绿的光。

八岐大蛇式神！虽然是式神，但每一条的气息，都堪比筑基后期！

“一人两条，剩下的交给我。”蒙毅低喝，率先冲向两条蛇影。破军戈化作漫天戈影，与蛇头缠斗在一起。

秦岳甩出符箓，朱雀真火化作火鸟，扑向两条蛇。周长安则对上安倍晴信本人，以及剩下的四条蛇。

“玉琮传人，龙眼持有者……哥哥还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对手。”安倍晴信咧嘴，手中多了一柄黑色的长刀，刀身缠绕着黑气，“但可惜，你才筑基后期，而我……是金丹！”

他气息暴涨，金丹初期的威压如山般压下。周长安闷哼一声，险些跪倒。但胸口玉琮、舍利、龙眼同时发光，硬是扛住了威压。

“金丹？我也杀过！”周长安挥铲迎上。铲刀相击，发出刺耳的爆鸣。安倍晴信的力量确实强，每一刀都震得周长安手臂发麻。但周长安的战斗经验更丰富，尤其擅长以弱胜强。

四条蛇影从四面八方攻来。周长安左手结印，玄水旗展开，寒潭之水化作冰墙，暂时挡住蛇影。同时一铲劈向安倍晴信面门。

“雕虫小技。”安倍晴信一刀斩碎冰墙，长刀如毒蛇般刺向周长安胸口。但刀尖触及周长安身体的瞬间，玉琮印记金光大作，竟将长刀震偏三寸，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玉琮护体？”安倍晴信眼神一凝，“那就先碎了你的玉琮！”

他双手握刀，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巨大的黑色大蛇虚影，与刀合一，斩向周长安胸口。这一刀，蕴含了他金丹初期的全力，威势惊天。

“四象阵，起！”周长安暴喝。

虽然林晚不在，但三人早已演练过“三才变阵”。蒙毅、秦岳同时脱离战局，与周长安站成三角。青龙、白虎、朱雀三道虚影浮现，虽然缺了玄武，但三才阵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三才镇魔，斩！”

三股力量汇入周长安铲中。铲身金光暴涨，化作一柄十丈巨铲，与黑蛇刀影对撞。

“轰——！！！”

冲击波将周围数十棵古木拦腰斩断，积雪炸成白雾。周长安三人倒飞出去，口喷鲜血。但安倍晴信也不好过，长刀崩碎，虎口裂开，连退十几步。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八岐大蛇！”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祭坛上。祭坛黑光大盛，那五个昏迷的年轻人身体迅速干瘪，精血被祭坛吸收。而八条蛇影则合而为一，化作一条百丈长的八头巨蛇，八双蛇眼猩红，威压堪比金丹中期！

“不好，快退！”秦岳脸色大变。

但巨蛇已张开血盆大口，喷出八道毒液，覆盖整片空地。毒液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

“玄武镇水，起！”周长安咬牙，将玄水旗催到极致，寒潭之水化作半球形水罩，护住三人。毒液落在水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水罩迅速变薄。

撑不住多久。

“蒙叔，秦岳，帮我争取十息时间。”周长安盘腿坐下，将全部心神沉入龙脉之眼。他要冒险，强行引动骊山龙眼的本源之力，跨越空间召唤一缕真龙之气。

“十息？行！”蒙毅暴喝，破军戈化作百道戈影，主动冲向巨蛇，以攻代守。秦岳则甩出所有符箓，布下重重火阵，延缓巨蛇攻势。

周长安闭目，意识沉入体内那颗金色龙眼。他“看”到了骊山的地脉，看到了长安城的轮廓，看到了亿万生灵的祈愿。

“龙脉有灵，护我华夏——借力一用！”

他嘶吼，玉琮印记、舍利、龙眼，三股力量疯狂燃烧，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没入云层。云层之上，隐隐有龙吟传来。

“这是……召唤真龙？！”安倍晴信脸色剧变，“不可能！你才筑基，怎能召唤真龙？！”

但他来不及阻止了。云层破开，一只巨大的金色龙爪探出，虽然虚幻，但龙威浩荡，让八岐大蛇发出恐惧的嘶鸣。

龙爪按下，按在八岐大蛇中间那颗头颅上。

“噗——”

蛇头炸裂。八岐大蛇惨叫，剩下七颗头颅疯狂挣扎，但龙爪如烙铁，按着它无法动弹。

“灭。”周长安吐出一字。

龙爪金光大作，八岐大蛇整个身躯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黑气，被金光净化。安倍晴信如遭重创，喷出大口黑血，跪倒在地。

“不……我的式神……我百年心血……”他喃喃，眼中满是不甘。

周长安站起身，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冷冽。他走到安倍晴信面前，长安铲抵住他咽喉。

“为什么要用人炼式神？”

“为什么？”安倍晴信惨笑，“因为我想变强，强到能超越哥哥，强到能让父亲看到我！可我是庶出，没有资源，没有传承……我只能用邪法！这些人反正要死，为我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疯子。”周长安摇头，一铲斩下。

安倍晴信头颅滚落，身体化作黑烟消散。

战斗结束。蒙毅和秦岳走过来，三人相视，都松了口气。

“快走，刚才的动静太大，阴阳寮的人快来了。”秦岳说。

三人迅速离开。走前，周长安看了眼祭坛上那五个年轻人，虽然昏迷，但还有气息。他弹出一缕龙气，护住他们心脉，然后转身离去。

回到东京市区，已是凌晨。周长安在酒店房间打坐调息，刚才强召真龙之气，几乎抽干了他的灵力，经脉也受损严重。

门被敲响，是安倍晴明。他提着一个木盒，神色复杂。

“我弟弟……死了？”

“嗯。”

“多谢。”安倍晴明鞠躬，将木盒递上，“这是约定之物，《龙脉图》正本的拓片。正本在伊势神宫，我不能给你，但拓片内容一样。”

周长安接过，打开，里面是卷古旧的绢本，上面绘着天下山川，标注着龙脉节点。确实是真品，而且比他手里的残卷更完整。

“另外，”安倍晴明犹豫了一下，“我弟弟的尸体……不见了。现场只留下一滩黑水，和这个。”

他递过一块黑色的鳞片，巴掌大，边缘有暗金色的纹路，和他之前得到的蛟龙逆鳞很像，但更邪异。

“这是……”

“八岐大蛇的本命逆鳞。但它不该存在，因为式神被毁，逆鳞也会消散。”安倍晴明沉声道，“除非……我弟弟炼制的，不是普通的式神，而是‘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周长安心里一沉。那意味着，安倍晴信可能还没死透。

“我会查清楚。另外，今日之事，请保密。对外，我会说他修炼走火入魔而死。”安倍晴明再次鞠躬，转身离开。

周长安握着那块黑色逆鳞，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他连忙用龙气压住，将其封入玉盒。

窗外，天已蒙蒙亮。

东京之行，目的达到了，但惹上的麻烦，似乎更大了。